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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那一撇,用湿布擦不掉。
顾青河又试了酒。铺子里那瓶散装白酒是给客人擦纸灰用的,倒了一点在手背上搓,搓得皮都发红,那一撇只淡了一会儿,等他洗完手,又清清楚楚。
像胎记,笔画很细,收尾带一点挑。
「擦不掉。」老鬼站在门口说。
「看得出来。」
「那是账上的字。」老鬼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脚在门槛外头,「账上的字落在谁身上,就是谁的。」
顾青河把手放下:「你倒是懂。」
「我在账上待了三十年。」
顾青河没吭声。他铺开一张白纸,把昨夜记账卷上看见的十八笔照着抄。字迹不求好看,只求一个字不错,笔画数一个不差。
抄到第十八笔,他停了一下笔。
这行字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熟的人。
上午九点多,有人敲门。敲得很规矩,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黑色短外套,手里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头发扎得紧,脸上没妆。
「苏见微。」她说,「上次来过。」
「记得。」顾青河把白纸往桌上一扣,「749的。」
「嗯。」她看了一眼桌角那叠纸,没多问,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复印件,「三年前腊月,灯点名未应,账转下家。这条批注的原件在我们库房。你自己看——这一栏,只有卯,没有人。」
顾青河接过来。
纸上一格一格的,前面十七格填得满,年月日、门牌、卯数,第十九格画着一条横线,横线底下空着。
「三年前,局里为这个栏查了三年。」苏见微说,「查到的东西都在这张纸上,一个字没添。」
「空的。」
「对。空栏不记人,只记卯。」她把复印件收回袋里,「所以我请你别再应名。」
顾青河把手背上那一撇翻给她看。
苏见微看了三秒,抬头:「昨夜应的。」
「嗯。船上,当着河。」
她没说话,从口袋摸出笔,在文件袋封口写了一行小字:「当事人已应名,2026年11月3日。」
写得很稳。
「还有一件事。」她把袋里最后一张纸递过来,「后街门头改造。统一标准,铝合金门头,街面整体提升,今天下午量门,明天进场。」
顾青河扫了一眼日期栏。
批复日期,三年前腊月十七。
他把纸放下,抬头看苏见微。
「这个日期,你们局里知道。」
「知道。」她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通知。」
苏见微走到巷口又折回来,把一张名片压在门框的钉子上。
「有事打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她说,「还有一句,局里的意思——你要是顶不住,我们可以把这条街封三天。」
「封街要批文。」
「批文我们有。」
「三天以后呢。」
苏见微看了他一眼:「三天以后,这条街还在,人还在不在,我不敢写。」
她走了。老鬼站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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