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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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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缝里顶出来半尺长,断头齐得像剪的。

    苏见微把记录仪凑近。屏幕上那一截麻白得发亮,边上还有水珠往下滴。

    「棺里有水。」她说。

    「棺里有活。」老栓说。

    「开棺不揭布,揭布要报门。」他抬头看沈德水,「你是他儿子,你报。」

    沈德水走过来。脚踩在土坑边上,土面没有陷。

    他弯下腰,两只手扶住棺盖,肩膀抖了一下。

    「沈家,沈德水。」他说。

    五个字,中间断了两次气。

    棺盖抬起来,架在坑沿上。

    一股味冲上来。

    不是腐味,也不是土味。是桐油,很新,像刚刷过的船板。

    大河往后退了一步,包子袋掉在地上。

    「别捡。」顾青河说。

    「我没捡。」

    「你踩了。」

    大河低头,一脚踩在一个包子上,白面上嵌着肉馅。他把脚挪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棺盖整个掀开。

    里头躺着一个老头。

    干瘦,蓝布褂,两只手摆在胸口,脸上盖着一块麻布。

    三年,脸盖着,身子没烂。

    「这土三年不干。」苏见微说。

    「底下有人。」老栓说,「人不出水,水不上土。」

    苏见微的手电照进去,光在棺底停住了。

    「他的指甲。」

    顾青河的眼光早就落在那里。

    老头的手摆在胸口,十根指头微微蜷着。指甲盖下面一层桐油,亮得反光,还没干透。

    手背的皮是紧的,指节上有茧,茧是新的,边角还翘着。

    「三年。」苏见微的声音有点干,「三年,手还是新的。」

    「不是新的。」老栓蹲在棺边,没伸手,「是没交。」

    「什么没交。」

    「活。」老栓抬眼看她,「手在人身上,账记在手名下。手停不下来,是活没交。活交了,手才回来。」

    「那沙河口捞上来的那具呢。」苏见微问,「那具手上有桐油,问尸问出来也是这个名字。」

    「壳是壳,手是手。」老栓说,「壳上挂的名,是手带来的。手在谁身上记谁的账,壳只是个装手的匣子。」

    周干事在后头小声问:「那我这个报备,写几具?」

    「写两具。」大河说,「一具躺着的,一具站着的。」

    「哪个站着的。」

    大河用下巴指了一下沈德水,又赶紧收回去。

    沈德水走到棺边,低头看。

    看了很久。

    「不是他。」他忽然开口。

    三个字一换气,说完停了,胸口起伏两下。

    「什么不是他。」苏见微问。

    沈德水抬起手,指了指棺里那双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手。

    「我爹的手。」他说,「不在这儿。」

    老栓的手拦在顾青河胳膊前。

    「摸了,就是认手。」

    「认了怎么样。」

    「认了,手就记你名下。一个人一副手的时候,账好算。两副手在一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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