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回得没那么快。过了很久,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查不了。这个编号所属的单位,二十年前就注销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先没回。
“注销前的上级单位呢?”我直接拨过去。
钟怀礼声音压得低:“查了,没有上级。档案里就一句话,业务并入南城文物信托社,人员去向不明。”
“信托社还在?”
“二十年前跟它一起注销的。”
我把江鸿远的名片摊在桌上,压住那串二三年·零一八。沈先生那张零一七,背面是同一个编号体。两张连号,出自同一个地方。
“再查一件事。”我说,“信托社注销的批复,谁签的。”
“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就想知道,谁替一个死人把这扇门关了。”
他没接话。过了会儿,发来一张扫描件,边角发黄,只剩半页。正文我扫得很快,落款那栏,签批人姓苏。
苏。
我把苏秉衡在节目顾问名单里的合影调出来,放大。他签名在合影背面,弯钩写得很急,收笔往上挑。跟扫描件上那一撇,几乎一样。
我给钟怀礼回:“看见了。”
他回得也快:“还有件事。这个经办编号不是随手编的,开头那几位,跟你妈当年在街道办的工号,只差一位。”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妈的工号,我从没跟外人提过,连她本人未必记得。这东西能落进一张二十年前注销单位的调档记录里,只说明一件事,有人认识她,也认识我。
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是那个暗中帮过我的编导。
“今晚现场的备份被删了。”他发,“主控只留主持人的机位。但你上台那段,侧门那路监视器没进主控,我留了截图。”
第二张图跟着过来。
是那张名片背面的放大。右下角那串小字旁边,有一层被压掉的暗戳,形状像个圆章,边上只剩两个残缺的字:文、托。
南城文物信托社的社章。
印名片的人用的不是新纸,是当年那家单位留下的底版。能做这件事,得进得了那间已经注销的档案室。
我给编导回:“截图别删,谁都别给。”
他回:“知道。你小心点,今天那人在侧门站了很久。”
我刚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先亮了。我妈。
我接了。她那边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在家。
“今天顺利吗?”她问。
“还行。”我说,“妈,我问你个事……”
她打断我,语气不高,字咬得很清楚。
我没说话。
她也没等我答,第二句就压过来:“明天回家。别带别人,也别带那张纸。”
电话断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名片。江鸿远三个字底下,那枚暗戳只剩半圈。
我给我妈回拨,占线。再拨,还是占线。
第三遍的时候,钟怀礼的电话先进来了。他第一句话就没头没尾。
“你别急着回家。信托社注销那天,档案室进过一趟人,登记簿上签的名字,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