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温以宁的消息先进来了。
“你睡了吗?”
“没有。”
“我回家翻了。”她打字很慢,三条消息中间隔了快一分钟,“我爸书房那份复印件还在,压在一本县志底下。上面不是只有个姓。”
“还有什么?”
“一个编号。前面两个字,中间一横,末尾一个圈。”
我盯着屏幕。她那头又补了一条。
“我拍得糊了,明天给你看原件。”
“别拍。”我回,“也别再翻那个抽屉了。”
她回了个“嗯”。
我又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只写五个字。
“程述认识我爸?”
两分钟后回来的不是字。
是我妈的语音。背景里很吵,像在马路边上。她就说了一句,说完就断。
“别去问姓程的。”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
沈岳。
我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打来的,要么求人,要么催债。他两样都不是。他是来试价的。
“江先生,还没睡?”
“睡了。”
“那我长话短说。”他语气比下午软了不只一个度,“拍卖那场,我们这边有点损失,主要是曝光上的。想跟你聊两句,看怎么补。”
“怎么补?”
“资源、镜头、商务,都能谈。”他停了停,“前提是口径上你配合一下。之前那份台本,你也不是没看过。”
我笑了。
“沈总,你不是来合作的。”
“哦?”
“你是来买我嘴的。”我把手机换了个手,“我现在随便说一句,明天都能上热搜,你怕的是这个。”
那头静了一下。再开口时笑意还在,温度没了。
“江先生,话别说太满。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总得留条路。”
“留路行。”我说,“以前都是你们给我留,这回换我给你留。”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那半页旧名录,在第八位那个半截的“江”字旁边,用我妈塞给我的那支圆珠笔,补了三个字。
江鸿远。
笔尖落在最后一笔上,手腕一沉,那个“鸿”字的左半边自动留了空,跟纸上原有的半截姓严丝合缝。
我拍了张照,发给钟怀礼,只配一句。
“第九个人是谁。”
发出去,没等他回。我翻开通讯录,找到沈岳的名字。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家旧书店茶室。地方我定的。你带一个人来,多带一个我就不去。另外,把你们手里那份十二个人的完整名录带上。”
发送。
郑恒回得倒快,就一个字。“行。”过了一分钟又补一句,“明天九点,导播台留门。”
刚开录那阵,他给我排的位子在走廊最末排。今晚他给我留门。
屏幕暗下去那两秒,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个月我还在算怎么混完赛程,好把那笔违约金绕过去。现在我在给一个资本方定时间,定地方,定他能带几个人来。
以前这种局,都是别人定。
发送键按下去那一刻,换我挑人了。
明天这局,我不是去谈合作。
我是去问账。
钟怀礼回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九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把下半页裁的。”
“谁?”
“签那张纸的人。签完名字,纸就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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