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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层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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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这行字,手里的圆珠笔转了半圈。签那张纸的人,我妈签的那张纸。

    “您知道我指的是哪张?”我最后回了一句。

    这回他没有立刻回。过了快十分钟,手机才又亮起来。

    “江先生,你手里那份名录上,第四位是我师兄。他死前把铜牌给了老周,老周给了你。这条线,比你想象的长。”

    我把这句话读了第三遍。

    第四位。我翻回那半页旧名录,第四位那个名字旁边也缀着编号。跟程述名字前面那个格式一样,跟陆晚棠名单上补位嘉宾后面那家公司的门牌号也对得上。

    原来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我把照片放大,辨认第四位那个名字。纸太旧,笔画糊在一起,我认了半天,认出第一个字。

    周。

    老周。铜牌。鉴宝节目的收尾。这三样东西本来不该连在一起,现在连上了。

    我没放下手机,直接打字。

    “您今晚来,是替谁来的?”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只剩我这两行。他没回。

    他不是替谁来的。他替那半页名录上被裁掉的人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把三样东西摆了一遍。名单、名片、档案袋。摆来摆去,摆在最中间的还是那半页旧名录。十二个位置,九个名字,三个空位。裁掉的刚好是末尾三个。

    末尾三个,前两个我认不出来。最后那个,字迹比前面都重,笔锋往下压,写的是一个姓。

    顾。

    我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陆晚棠说过,她爸书房那份复印件上有个编号。也说过那编号的格式跟名单上那两人一模一样。可她没说,那份复印件上有没有这个名字。

    这个字底下压着一道很浅的印痕,像另一张纸上的字透过来的。我翻过来对着灯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再翻回来。印痕还在,位置刚好在“顾”字正下方,形状像两个字。第一个横折,第二个竖钩。

    我把纸举高,借光挪来挪去,认出来了。

    江鸿远。

    背面裁掉的那半边,透过来的是我爸的名字。这页纸本身,就是从他名字下面裁出来的。

    手机又亮了。温以宁。

    “我睡不着。”

    “我也没睡。”

    “那张原件上,我爸压了一行批注。”

    “什么批注?”

    她停了一下才发过来。

    “此名录后三位另有副本。勿外传。”

    我盯着“另有副本”三个字。副本在哪儿?

    没等我问,她又发来一条。

    “批注下面还有一行,笔迹不一样。写着三个字。”

    “哪三个?”

    “别找。烧。”

    我盯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不找,不烧。

    这半页纸落我手里不是偶然。从老周递铜牌,到钟怀礼留档案袋,再到陆晚棠给名单,每一手都有人推。推的人不急,我更不能急。

    明天三点,旧书店茶室。

    沈岳会带着那十二人的完整名录来。而我手里这半页,刚好够当着资本方的面,撕掉他所有的底牌。

    我拿起手机,给温以宁回了一条。

    “原件先别动。明天我去取。”

    然后翻回钟怀礼那条消息,补了四个字。

    “副本在哪?”

    发送。

    屏幕上那两行字还静着。明天过后,问这句话的不会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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