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下,是你们陪朕,理出来的。如今,你们走了——可你们的章程、规矩、账,都留下来了。新人们,接着你们的章程,走下去。"
"陛下,"魏濂道,"臣等,有一句话,想对新人说。"
"你说。"
"新人们,"魏濂望着殿下,道,"我们这一辈,干的是'守'——守边关,守粮仓,守律法。你们这一辈,干的是'传'——把我们的章程,传下去;把我们的规矩,传下去;把我们的账,传下去。守,是守住;传,是传开。你们,要传得比我们,更远。"
"传得更远?"温良道,"魏大人,传多远?"
"传多远?"魏濂道,"传到有一天,天下的百姓,都忘了'永安十七年'那场仗。可传到那一天,你们得记着:这太平,是从永安十七年开始的。你们传的,是这太平。太平,要一代一代,传下去。"
宴罢,老臣们,告老还乡。沈砚,回了江南;魏濂,回了中原;程辅之,回了朔州。他们走的时候,朝堂的新人,都在宫门外,送他们。
宫门外,停着三辆马车。马车的车辕上,系着新人们凑钱买的红绸——那是送行的礼。
"红绸?"沈砚看着车辕上的红绸,道,"谁系的?"
"是俺们。"温良道,"俺们凑钱,买了红绸。老大人回乡,路途远。系上红绸,一路,平安。"
"平安?"沈砚笑了,"老夫走了一辈子路,头一回,有人给老夫系红绸。这红绸,老夫收下了。你们的心意,老夫也收下了。"
"老大人,"温良道,"学生,记着您的话了。账,要实;账,要清;账,要替人算。学生,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沈砚望着温良,道,"不用记一辈子。你按着做,做一辈子——你的账,就实了,就清了。老夫的话,记着,不如做着。"
"老大人,"石青,在魏濂的车前,道,"您的话,学生也记着了。刀,要快;刀,要稳;刀,要替百姓掌。学生,做一辈子。"
"做一辈子,"魏濂道,"好。你记着:刑部的刀,是替百姓掌的。你掌刀,就是掌命。刀下,有清官,有贪官,有冤魂——你每一刀,都要对得起百姓。"
"学生,记着了。"石青道。
"老大人,"周济,在程辅之的车前,道,"您的话,学生记着了。粮,要足;粮,要匀;粮,是给人吃的。学生,管一辈子粮。"
"管一辈子粮,"程辅之道,"好。你记着:天下的粮,是天下人的命。你管粮,就是管命。管好了,天下人,有饭吃;管不好,天下人,饿肚子。你,替天下人,管好这口粮。"
"学生,记着了。"周济道。
三辆马车,启程了。老臣们,坐在车里,没有回头。新人们,站在宫门外,望着马车,越走越远。风,吹过宫门,吹起他们官袍的衣角。
"老大人,走了。"温良道。
"走了。"石青道。
"他们的灯,"周济道,"在俺们手里了。"
"在俺们手里了。"温良道,"灯,不能灭。俺们得点着它,亮着它——传到俺们老了,再传给俺们的学生。"
宫门外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朝堂上,新人们的椅子,坐得笔直。老臣们,走了;可他们的章程、规矩、账,都留了下来。新人们,照着老臣们的章程,理账、掌刀、管粮。朝堂,换了血;天下的理,没有断。
夜里,紫宸殿的灯,还亮着。赵宸站在殿前,望着满天的星,对身边的内侍道:"你看见没有?那几颗星,是沈砚、魏濂、程辅之。他们老了,可他们点的灯,还亮着。朝堂上的新人,就是那灯。"
"陛下,"内侍道,"灯,亮着。"
"亮着。"赵宸道,"灯亮着,朕的天下,就亮着。老臣们,传了灯;新人们,接了灯。朕,看着这灯——一代,一代,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