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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四十四年春,朝堂设了一个新职:民情官。
民情官,归御史台管。差事,是替朝廷,听民间的声:粮价贵了,说;赋税重了,说;地方官贪了,说。民情官,一年到头,在民间走。
"民情官?"有御史台的官员,道,"从前,民间的声,是御史听。如今,单设民情官?"
"单设。"赵宸道,"御史,听的是官的声;民情官,听的是民的声。官的声,有折子;民的声,没折子。没折子的声,得有人,专门去听。民情官,就是听没折子的声的。"
"那……民情官,谁当?"
"温良。"赵宸道,"温氏的后人。温氏的家风,是清流,敢言。朕让温氏的后人,当民情官——是让温氏的家风,替朕,听民间的声。"
温良,接了民情官的差。
接差那日,他去了温氏的旧宅。旧宅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棵老槐树。老槐树下,立着一块旧碑——碑上,是他祖父的字:士族可倒,书香不倒;门第可灭,立身不灭。
"祖父,"温良在碑前,站了很久,"孙儿,要当民情官了。孙儿想听您说一句话。"
老槐树,沙沙地响。温良仿佛听见祖父说:"良儿,当民情官,要记住:民情,是镜。镜子,照得出朝廷的脸。你照镜子的本事,就是你立身的本事。"
"镜子?"温良道,"孙儿记着了。民情,是镜。孙儿,替朝廷,照这面镜子。"
温良当民情官的头一年,走了十二个州县。
他走州县,不带仪仗,不带随从。他住小店,吃饭馆,在茶馆里,听百姓说话。他听了一年的民情,记了一年的本子——本子上,记着:某县,粮价贵了;某州,徭役重了;某村,里正贪了。
头一回下州县,温良在一家茶馆,坐了一下午。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打短工的。温良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听他们说话。听了半个时辰,他听见一个赶车的,说了一句话:"北边的官道,破了个大洞。拉货的车,过不去,得绕十里。"
"绕十里?"温良放下茶碗,凑过去,"老哥,官道的洞,破了多久了?"
"破了半年了。"赶车的道,"俺们赶车的,天天绕。县衙不管,州衙也不管。俺们寻思着,那洞,得破到官老爷们,自家的车,也过不去那天。"
"没人管?"温良道。
"没人管。"赶车的道,"俺们求过里正,里正说,报上去了;求过县衙,县衙说,没钱修。可俺们听说,县衙的银子,修了个新的戏台子。"
温良,把这条记在了本子上。他赶到那县,查了三天,查出来:官道的洞,县衙知道,可县衙的银子,修了戏台子,没修官道。修戏台子的银子,是县衙的库银——库银,修了戏台,官道,没人修。
"戏台?"温良在县衙,对知县道,"官道的洞,破了半年。你的库银,修了戏台。百姓的车,绕了半年的路。你的戏台,唱了半年的戏。你告诉本官:你的戏台,是给谁唱的吗?"
知县,说不出话。
"你的戏台,"温良道,"是给上官唱的吧?上官来,看戏台,觉得你这县,风雅。可你忘了:你的官道,是给百姓走的。百姓的车,绕了半年——你的风雅,是拿百姓的脚,垫的。"
县衙的库银,追回来,修了官道。官道修好那日,赶车的,在官道上,赶着车,跑了一趟,回来说:"官道修好了!俺们,不用绕十里了!"
"不用绕了?"有打短工的道。
"不用绕了。"赶车的道,"听说,是京城来了个民情官,把俺们的话,报上去了。县衙,修了官道。俺们赶车的,往后,不用绕路了。这民情官,是替俺们赶车的说话的。"
"一年的本子?"有御史
第 268 章 温氏传灯,民情为镜-->>(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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