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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 章 北疆祭奠,烽烟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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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业礼之后,"教习道,"你们,就是九镇的将官了。将官,跟兵,不一样。兵,听令;将官,领命。你们领的,是九镇的命、是边关的命、是三千块砖上,那些名字的命。领好了,你们是九镇的后;领不好,你们是九镇的罪人。"

    "教习,"有学员道,"那咱们,怎么领?"

    "怎么领?"教习道,"仗,要会打;不打仗的日子,更要会过。你们到了镇上,先学屯田、先学养兵、先学守心。守得住心,才守得住关。九镇的烽烟,二十年后,熄了;可九镇的关,还得有人守。守关的人,一代一代,从军学里,走出去。"

    结业礼后,一百二十个学员,分赴九镇。他们走的时候,都回头,望了一眼雁门关。城楼上,白幡还在飘。祠前,香烟还在绕。这座关,他们父辈守过,他们,接着守。

    "叔,"有年轻的戍卒,在屯田营的地头,望着雁门关的方向,道,"俺们撤下来了,军学的学员,顶上去了。"

    "顶上去了。"老卒道,"俺们这一辈,把北狄守裂了;他们这一辈,该把天下守稳了。守,是一辈一辈,传下去的。俺们传到了,他们接住了——这关,就断不了。"

    "守边关,"年轻的戍卒,望着北边的方向,道,"叔,往后,还有仗打吗?"

    "仗?"老卒道,"俺盼着,没了。可俺守了二十年,懂一个理:太平,不是等来的,是守来的。仗,打不打,看北狄;关,守不守,看咱们。北狄裂了,是好事;可咱们的关,还得守着——守到草原的刀,再也举不起来的那天。"

    "那得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老卒道,"俺们这辈人,守不动了,你们的孙子,接着守。守到九镇的关,一代一代,传下去。守到'北狄'两个字,只在史书里,不在边关上。"

    祭奠的第三日,雁门关,收到一封京城的诏书。

    诏书,是赵宸亲拟的。诏书里,只有几句话:"北疆烽烟,二十载,今初定。九镇英烈,永垂祠中。朕与九镇将士,共守此关。北狄既裂,中原不复以北狄为患。然关,不可撤;备,不可废。守关之责,永在边关。"

    送诏书的,是翰林院的编修。编修在雁门关,待了三天。他头一回上边关,看什么都新奇。他问镇将:"镇将,陛下说'中原不复以北狄为患'——这六个字,可是定论?"

    "定论。"镇将道,"草原裂了,东汗西汗,自己打自己。他们打完了,也打不动中原了。北狄之患,二十年后,到这儿,算是了了。"

    "了了?"编修道,"那史书上,该怎么记这一笔?"

    "怎么记?"镇将想了想,道,"记永安十七年到四十一年。二十四年,九镇将士,用命,守住了北疆;北狄,用内乱,耗尽了元气。一笔,就够了。"

    "一笔就够了?"编修道,"二十四年的仗,一笔就记完了?"

    "一笔就记完了。"镇将道,"仗,是打完了;可仗里的事,记不完。三千块砖,三千个名字,是记不完的。史书,记个了局;祠里的名字,记的是人。了局,是给后人看的;名字,是给后人记的。"

    "不复以北狄为患?"有边军的文书,读着诏书,道,"陛下说,北狄,不再是中原的患了?"

    "不再是了。"镇将道,"北狄裂了,东西两部,自己打自己。他们打完了,也打不动中原了。中原的北疆,二十年的烽烟,到这儿,算是熄了。"

    "熄了?"文书道。

    "熄了。"镇将道,"可你记着:烽烟熄了,是打熄的,不是等熄的。九镇二十年的仗,三千位将士的命,换来的熄。咱们守着这熄——守住了,就是太平;守不住,烽烟,还会再起。"

    九镇英烈祠前,白幡,还在风中飘着。祠里的三千块砖,三千个名字,静静地,供在那儿。雁门关外,草原,平静了。东汗西汗的仗,还在打;可草原的刀,已经够不着中原了。这北疆,二十年的烽烟,终于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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