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上,九镇的镇将,议的,不是打仗——是"撤"。
"撤?"有年轻的将官,不解,"撤什么?"
"撤防。"雁门关的镇将道,"草原,裂了。北狄,从一个大敌,裂成了东西两部。两部的兵,都顾着打自己。他们打不到中原了。九镇的防务,二十年,头一回,能松一松。"
"松?"将官道,"松了,北狄打过来,怎么办?"
军议上,也有镇将,不同意撤。
"撤三成?"有镇将拍着案桌,"北狄裂了,可裂了的两部,都是狼。狼,打断了一条腿,还是狼。咱们撤三成防务——狼养好了伤,回头咬咱们,三成的空,谁补?"
"谁补?"雁门关的镇将道,"你算一笔账:九镇,二十万兵。撤三成,六万,去屯田。六万将士,一年,种粮两百万石。两百万石,够九镇吃两年。狼真来了,咱们的兵,吃着咱们自己种的粮,守着咱们自己垒的关——两百万石,是底气。"
"底气是粮,"那镇将道,"可仗,是拿兵打的,不是拿粮打的。"
"兵,"雁门关的镇将道,"也在长。撤下的六万,不是解散,是轮换。他们种三年地,回边关,守三年关;守关的,换下来,去种地。边关的兵,年年是新兵练成老兵;屯田的兵,年年把粮种进仓。兵,没少;粮,多了。"
"轮换?"那镇将想了想,道,"轮换,倒是个章程。可俺还是那句话:狼,是狼。防,不能松。"
"防,不松。"雁门关的镇将道,"九镇七成的兵,还守着关。北狄敢来,七成,够打。咱们撤的,是'防'的余量——二十年了,北狄裂了,中原强了,这余量,该撤下来了。撤下来,不是给狼让路,是给中原攒劲。"
军议,议了三天。最后,定了:九镇,撤三成防务,转屯田;七成,守关。撤下的六万将士,轮换屯田,三年一轮。
"撤三成?"有老卒,听说这军令,在营房里,道,"俺们守了二十年的关,说撤,就撤三成?"
"叔,"有年轻的戍卒道,"撤三成,不是撤防。是撤下三成,去种地。种了地,粮多了,俺们守关的,吃得饱。"
"种地?"老卒道,"俺们是兵,种什么地?"
"叔,"年轻的戍卒道,"俺听镇将说了:种地,也是守边关。地种好了,粮足了,边关的兄弟,才守得住。俺们种的地,是给边关的粮。"
老卒沉默了一会儿,道:"俺守了二十年关,没种过一天地。可俺听明白了:这天下,不光要守,还要养。守是防,养是根。俺们这一辈,守了二十年,把北狄守裂了;下一辈,该养了——养出个,让北狄再也不敢来的天下。"
"撤三成,"年轻的戍卒道,"是为了养?"
"为了养。"老卒道,"守,守的是边;养,养的是根。根深了,边,才稳。"
军议之后,雁门关的防务,做了调整。三成的将士,撤下了边关,转入了屯田营。
防务调整那日,军学的学员,正好在雁门关,行结业之礼。他们,是九镇军学,这一期的学员,共一百二十人。结业后,他们将分赴九镇,充任低阶将官。
"结业?"有学员,在结业礼上,道,"咱们这一期,赶上好时候了。北狄裂了,不打仗了。"
"不打仗了?"军学的教习,站在台上,看着这一百二十个学员,道,"你们以为,不打仗了,就赶上好时候了?你们错了。打仗的时候,当兵,是拼命;不打仗的时候,当兵,是守心。拼命,容易;守心,难。"
"守心?"学员道。
"守心。"教习道,"你们想一想:北狄裂了,九镇撤了三成防。边关,清静了。可清静,是三千位将士的命换的。你们守这清静——守得住,是本事;守不住,是罪过。你们守的,不是一座关,是三千条命的交代。"
学员们在结业礼上,肃立着。他们望着城楼上的白幡,望着祠前的牌位,忽然觉得,"守"这个字,沉甸甸的
第 260 章 北疆祭奠,烽烟初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