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去清瓦,搬石,通沟。
那几个年轻人起初缩手缩脚,干了几下,见青栀一个姑娘家比他们还猛,渐渐也放开了手脚。
一个黑瘦少年抱起一块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破瓦,咬着牙往巷外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青栀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好样的,比北凉那帮新兵蛋子强。”
午后,苏清南正在巷中画布防图,阿树跑来说有人送了封信。
信封是赤红灵羽制的,上面有凤鸣族的烫金徽记。
那羽毛通红如火,摸上去却极凉,像一片被冰冻过的火焰。
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今夜戌时,凤鸣楼,备薄酒,请苏公子一叙。”
青栀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凤鸣族。咱跟他们有什么好喝的。昨天那个弹琴的疯女人不就是凤鸣族的人。”
苏清南把信折了,道:“正因如此,更要去。”
白璃道:“凤鸣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选今夜,不早不晚,是算准了我们刚跟夔牛族开战,不想再树敌。”
苏清南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我的。所以这顿酒,他们不会动手。或者说,他们现在还不想自己动手。他们想让我和夔牛族先咬起来,自己在旁边看。”
“那我们怎么办?”青栀问。
苏清南笑了一下:“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放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他转身在布防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在夔牛族外城分舵,一个圈在凤鸣族内城别院。
他抬头对白璃道:“今夜我赴宴,你和青栀去这两个地方。别杀人,只放火,留记号。”
白璃问:“什么记号?”
苏清南道:“夔牛族分舵的火,留凤鸣羽。凤鸣族别院的火,留夔牛骨。火不用大,能让人看见就行。”
青栀脑子转了转,恍然道:“让疯狗咬疯狗?”
苏清南道:“还不够。我要的是羽化城的局,彻底活起来!”
他放下笔,眼底已是一片幽沉的冷光,像北凉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在城头呼啸:“乱中才能取利。不乱,我们一个外乡人,拿什么跟三族谈。”
夜色落下,苏清南只身赴约。
凤鸣楼在城北,通体朱红,檐角悬着百盏灵灯,从远处看像一团正在缓缓扇动的火烧云。
那楼极高,共有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微微上翘,像凤凰展翅时扬起的尾羽。
灵灯将整座楼照得通明,连楼前的青石广场都映成了淡红色。
门口立着两名凤鸣族女修,见苏清南到了,竟比想象中客气。
她们同时躬身,声音清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苏公子请!”
苏清南进楼,宴已备好。
楼上正厅,一个红衣女子临窗而坐,怀里抱着一把旧琵琶。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眉极长,眼极深,不笑时像一池沉了太久的静水。
正是凤鸣族在羽化城的话事人,凤仪。
“苏公子一来,我们羽化城就热闹了。”她轻声说,抬手请苏清南坐。
苏清南坐下,没动筷子。
凤仪也不恼,只慢慢斟酒。
那酒色如红玉,斟在杯中,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血。
她动作极慢,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精确的算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公子昨夜好手段,连玄冥寒都亲自去请。今天我一打听,连铜瓦巷都改了名。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就直说了,我凤鸣族,不想与你为敌。”
苏清南看着她,没接话。
凤仪继续道:“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只守那一条破巷子。你这样的人物,迟早是要上天域的台面的。”
她拨了一下琵琶,像在试音。
那弦声极轻,却极清,像一滴水落进了深井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所以我想跟你谈一桩买卖。夔牛族在羽化城的产业,我帮你平。凤鸣族只拿三成,其余归你。如何。”
苏清南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流转的红色灵光,轻声道:“凤姑娘这买卖,是拿我当刀。刀没柄,你能把住,但硌手。”
凤仪挑眉:“那苏公子要什么。”
苏清南道:“我要人族的星牒,要一座坊市,要羽化城西城三条街。还有,我要凤鸣族帮我查一个人。”
凤仪问:“谁?”
第五百五十七章 让疯狗咬疯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