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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钟楼同时敲响,羽化城自建城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刺耳的夜。
那钟声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荡开,像三把极钝的刀,割开了整座城沉睡的皮肉。
城中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这钟声惊得睁开了无数只眼。
有人披衣出门,有人推开窗缝,有人飞身上了屋顶。
整座羽化城在黎明前最浓的那片黑暗里,躁动得像一锅被架上了猛火的油。
天刚亮,苏清南三人还没走出灵茶楼,阿树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小脸发白,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被吓的,可眼底却亮得吓人,像两粒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公子,外面全是人。都是来看你们的……东街,西街,连北城门都堵了!”
苏清南推开窗看了一眼。
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站了数百修士。
有散修,有商贾,有三族子弟,也有各族杂役。
没人靠近灵茶楼十丈之内,可也没人离开。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着,像在围观一场大戏。
那沉默极有分量,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整条街都裹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的在恐惧,有的在盘算,有的在等着看这三个下界人怎么死。
恐惧的,是昨夜那些血还没干透。
盘算的,是这三个外来客到底能撑几天。
等着看戏的,则是老于城府之人,知道这出戏才刚开场,高潮还远在后面。
白璃轻声道:“三族都动了。”
苏清南点头:“看戏的人越多,越说明羽化城这潭水快开了。”
他转身取过外袍,对青栀道:“走,去伏龙巷。”
青栀眼睛一亮,扛起枪就往外走。
那杆枪在晨光中银白如雪,枪尖上沾着的血已经被擦净,可那股子从战场里带出来的凶气却散不掉,像枪身上刻满了看不见的纹。
白璃跟在他身侧,低声道:“今日你是故意这般高调的?”
苏清南没否认:“不给这满城看客一个投名状,怎么让人家站队?”
他脚步极稳,踏出灵茶楼,迎着满街目光,朝城南走去。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裹着好奇,敌意,贪婪和畏惧,从四面八方射来。
可落在他身上,却连衣角都刺不进去。
他走在最前,白璃与青栀分列左右,三人的步调不疾不徐,像三柄已经出鞘的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划开了羽化城的晨雾。
回到伏龙巷,阿树已经把巷子里能动的人全都叫了出来。
约莫百来号人,老的老,小的小,青壮不到三成。
他们站在那半截旧碑前,灰蒙蒙的一片,像一片被风刮倒的野草。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畏缩,有麻木,也有一丝极微弱的,像将熄未熄的火星似的东西。
苏清南站在旧碑旁,没说什么大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极薄的竹牌。
那是白璃昨夜用星力切好的,每一块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磨得极光滑,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那字刻得极深,像用刀在竹肉里走了三遍。
他让阿树把竹牌发下去:“从今日起,伏龙巷的人,每人领一块牌。见牌如见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老或少的脸:“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架,是把这巷子重新修起来。屋顶不漏,水沟不臭,孩子有食,老人有药。三天之后我来验收。做不到的,就继续蹲在泥里,没人能替你站起来。”
一个人族老汉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竹牌,浊声问:“大人,我们真能修吗。那些大族的人不会来拆吗?”
苏清南道:“拆了,就再修。他们拆一次,我拆他们一个堂口。他们拆三次,我拆他们一座分舵。你只管修,剩下的,是我的事。”
老汉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嗳了一声,把那块竹牌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白璃站在一旁,看着苏清南用最平实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她知道,他是在给这些人重新装上骨头。
这些人被踩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怎么站。
苏清南要做的,不光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巷子,更是让他们重新学会抬头。
青栀已经把枪插在地上,
第五百五十七章 让疯狗咬疯狗!-->>(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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