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
光撑着还不够,得把这窟窿填上。
过去填补采空区,通常采用干填的办法。
矿工们将矸石和碎石一筐筐运进井下,再倒入挖空的地方。
这种方法既费时费力,又难以填实,石块之间始终留有大量空隙。时间一长,填充的石料逐渐下沉,上方的地面依旧可能发生塌陷。
后世的1864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有一座煤矿,巷道正好挖到了一座教堂底下。
教堂的墙裂了,教民们闹到了矿上。
矿上于是想出了一个新办法,将砂子与水充分混合,再通过管道灌入采空区。随着水分从砂粒间的缝隙逐渐渗出,砂子便沉积下来,层层堆叠,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不断压实,最终形成密实的填充层。
教堂,保住了。
这便是水砂充填。
从前做不成,缺的是一样东西——把水抽走的机器。
如今,大明有了。
想到格致院新近造出的抽水泵,朱橚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严局长,这片采空区若是用砂石填实,上面的地面是不是就能稳住?”
严铁生点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么大的窟窿,光靠人力搬运砂石,怕是几年也填不满。”
“那就借助水力。”朱橚胸有成竹地说道,“淮河沿岸最不缺的就是河砂。可以先在井口修建一座大水池,将砂子与水混合均匀,再通过铁管输送到采空区。下面还需用草袋筑起一道滤水墙,让砂子留在原处,渗出的水则汇入水仓,最后用抽水泵重新抽回地面。”
“就这样一边抽水,一边灌砂,直到将整片采空区彻底填满。”
严铁生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
前几日还拼了命往外抽水,转眼又往里灌水。
偏偏这水,还灌得有道理!
他琢磨了半晌,忍不住感慨道:“下官以前只知道,矿井进了水是大祸,没想到如今还能反过来利用水,填实这些空洞。”
朱橚闻言,颇有感触地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利弊,水也是如此。用得不当,便会酿成矿难;若能因势利导,反倒可以借它解决难题,化祸患为助力。”
严铁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对眼前这片采空区的治理也多了几分信心。
眼下办法已有了眉目,具体如何实施,还得等回去后仔细筹划。
朱橚便不再耽搁,领着众人沿原路返回。
葛老栓跟在朱橚身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殿下,您方才说的那些,老汉听不大懂,可有一样,老汉听懂了。”
“哪一样?”
“殿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井下的弟兄们少丢几条性命。”
葛老栓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巷道。
“那老汉就斗胆,再向殿下说一件事。”
“公主府那口三号井,九月里透水,三百多号人,为啥只上来六十个?”
“那口井只有一个出口,吊笼每趟最多载四个人。眼看井水越涨越高,几百号矿工全挤在井底,人人争着逃命,乱成了一团……”
他没往下说。
巷道里,静得只剩滴水声。
朱橚攥紧了拳头。
1862年,英国北方,哈特利煤矿。
那口井,也只有一个井口。
一天上午,井口抽水机上一根二十多吨重的铁梁,忽然断了,一头栽进井筒,连砖带石,把整口井堵得严严实实。
井底下,两百零四个矿工,最小的才十岁。
外头的人挖了整整六天,挖通的时候,底下没有一个活人。
那一年,英国议会立了法,往后每一座煤矿,至少得有两个出口。
“汪员外。”
“草民在。”
朱橚神情严肃地说道:“敦本井必须再开凿一口井,平日可以辅助通风,遇上险情,也能让矿工多一条逃生的路。”
“另外,还得在井底挑一处岩层坚固的地方,开凿一间避难石室,里面备足清水和干粮,再用竹管连接地面,既能保持空气流通,也方便向外传递消息。”
“即便发生塌方,矿工们也能躲进石室,靠着储备的水和粮食坚持几日,争取等到外面的救援。”
汪希孟没有半分犹豫,郑重一揖:“草民遵命!”
“再打一口井,可不是小数目。”
“草民明白。”汪希孟挺直身子,郑重地说道,“可多打一口井,井下的弟兄便多一条逃生的路。哪怕要卖掉歙县老家的最后一亩田,这笔银子,草民也绝不吝惜。”
严铁生却有些为难,迟疑着说道:“殿下,新井可没那么容易打。下面有十几丈厚的砂岩,坚硬得如同铁石。若是只靠铁锤和錾子开凿,两名工匠忙活一整天,恐怕连一尺都挖不进去。”
朱橚听罢,心中很快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1866年,有两个叫乔丹和达林顿的人,造出过一种手摇凿岩机。
两个人摇动把手,便能通过内部机关带动钎杆反复撞击岩壁,每凿一下,钎杆还会自动转过一定角度。
这样一台机器,效率足以抵得上好几个挥锤凿石的壮汉。
想到这里,朱橚又将墨锤叫到身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墨锤起初还有些疑惑,听
第629章 喘不上气的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