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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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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志刚本来侧躺着装睡,听见这话,一个翻身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得比哭还难看:“操……你……你他妈真回来了……”

    “回来了。”炜杰把红布包和头发小心地收好,揣进贴身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外公把我送回来了。”

    他看向供桌上裂开的牌位,目光柔软得像在看一个活人:“牌位裂了,但芯还在。外公知道我会忘,所以留了这缕头发。他不是要我记住手艺,是要我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记住我是从哪条街上走出来的。”

    电视台的节目,是在午间新闻播的。

    标题果然用了炜杰给的:《江州最后一位纸扎匠人:让亡者有尊严地离开》。画面里,炜杰坐在镇煞将旁边,侃侃而谈行业标准、消费者权益、信息不透明。没有露脸,只有侧影和手部特写——左手握着竹篾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节目播出后,后街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人群挤炸了。从下午开始,铺子门口排起长队,有来找炜杰办白事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求“通阴”的,还有举着相机要采访的。张婶的杂货摊被挤翻了两次,吴老太太在门口支了个凉茶摊,生意好得她直咧嘴。

    但炜杰没接所有活。

    他挑。不是挑有钱的,是挑“有用”的。

    “那位老太太,儿子不孝,想扎纸人诅咒的,不接。”他坐在门槛上,像外公当年那样,手里转着竹篾刀,“诅咒是造业,造了业,阴债算我头上。”

    “那个中年人,做生意亏了,想烧纸财神转运的,不接。纸扎是送亡者的,不是给活人招财的。”

    “那个穿西装的,说是某厂后勤科的,要给领导母亲办白事,报价五万,要求‘风光大葬’的——”

    炜杰抬眼,看向那个站在队尾的、穿深灰西装的男人:

    “——这个,接。”

    男人走过来,脸上堆着笑,递上一张名片:“炜师傅,久仰。我姓黄,黄建国,江州机械厂后勤科副科长。我母亲上个月走了,在永安办了一半,总觉得……不够味儿。想请您,给补个全套。”

    炜杰接过名片,没看,放在木桌上。他的目光落在黄建国左手腕上——那里有一圈红痕,很细,像被绳子勒过,又像是……戴过什么饰品留下的印子。

    黄建国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拉了拉袖口,盖住红痕。

    “黄科长,”炜杰说,“您母亲,走前穿什么鞋?”

    “寿鞋啊,永安配的……”

    “袜子呢?”

    “这……”黄建国愣住,“袜子也是永安配的,新的……”

    “旧的袜子,您扔了吗?”

    黄建国的脸色变了,像被人戳中了腰眼。他后退半步,又强撑着站定:“炜师傅,您……您这是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炜杰站起身,从棚子里取出一只黄纸折的元宝,放在黄建国手里,“回去,找您母亲生前最旧的一双袜子,塞在骨灰盒下面。三天后,如果还梦见她,您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不收您的白事钱,收您的‘审计费’。”

    “审……审计?”

    “对。”炜杰笑了,那笑容里有外公的狡黠,也有前世投行的锋利,“我帮您算算,永安给您办的那半场白事,到底黑了您多少钱。”

    黄建国攥着元宝,走了。脚步虚浮,像被人抽了魂。

    刘志刚凑过来:“炜杰,这人……有问题?”

    “大问题。”炜杰看着黄建国的背影,“他是李国栋的人。李国栋被林世诚弃了,但没离开江州,躲在机械厂宿舍里。黄建国今天来,不是办白事,是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的能‘读’到亡者的信息。”

    “那您为啥还接?”

    “因为,”炜杰转身回棚子,“我也想试探他们。李国栋手里有样东西,是林世诚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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