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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补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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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街的代理"。

    炜杰把钱塞回炕席底下。他没拿。这不是证据,这是钓饵。刘树根迟早会回来取,到时候——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转身走出刘家,迎面撞见张婶。张婶手里拎着一桶水,看见炜杰从刘家出来,又看见他腰后别着刀,手上沾着血,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裤腿。

    "炜……炜师傅……这是……这是咋了……"

    "老周走了。"炜杰说,声音平得像在报菜价,"树根卖了志刚,志刚被绑去省城了。"

    张婶的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那咋办……报官……报官啊……"

    "报官?"炜杰冷笑,"绑人的是怀仁集团,省政协委员的企业。报官,官会问:你有证据吗?你舅舅是自愿上车还是被迫?那辆车没有牌照,没有目击,没有监控。官能查什么?"

    "那……那……"

    "张婶,"炜杰打断她,"您帮我做两件事。"

    "您……您说……"

    "第一,去县城,找老张。告诉他,白事街出事了,让他把殡仪馆所有的'引魂香'灰,全送来。就说……就说我要办一场大活儿。"

    "第二,"炜杰顿了顿,"去德馨茶馆,找孙师傅——周家村喜丧那个吹唢呐的孙师傅。告诉他,今晚子时,我要借他的班子,在白事街办一场'送魂'。不收钱,我欠他一个人情。"

    "送……送谁的魂?"张婶的声音在抖。

    "老周的。"炜杰说,"还有……我自己的。"

    八个时辰。

    炜杰回到铺子,把铁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摊在木桌上。账本、罪证、开契钱、外公的阴德簿、梅娘给的通阴契钥匙——乾隆通宝,划痕朝上,像一只闭合的眼。

    他拿起那枚带着血发的铜钱,和开契钱并排放在一起。两枚铜钱,都是乾隆通宝,都是方孔,但一枚缠着人血长发,一枚刻着刀划深痕。

    他试着把两枚铜钱的方孔对齐,刀划痕对准血发丝的方向——

    "咔。"

    不是骨头轻叩。是金属咬合。两枚铜钱像两扇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血发丝从方孔里穿过去,缠在刀划痕上,打结,收紧,最后融成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道胎记,像一道封印。

    然后,铜钱热了。

    不是烫,是温,像人的体温,像握着一个活人的手。炜杰的掌心——那道阳瞳熄灭后的白色疤痕——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心脏,像脉搏,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色疤痕在变,从浅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金红,像灶膛里的炭火被风重新吹亮。不是阳瞳复活——阳瞳已经烧尽了——是疤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两枚合一的铜钱。

    通阴契的钥匙,在找锁。

    而锁,在扳指里。

    炜杰摸出羊脂白玉扳指,把扣在一起的铜钱按在扳指内侧——"守夜"二字和逆血螺旋的交界处。

    "咔。"

    这一次,是骨头轻叩。但不止一声,是连续的三声:咔、咔、咔。像有人在门后,用指节敲了三下。

    然后,扳指裂了。

    不是碎,是裂开一道缝,像蚌壳张开,露出里面一卷极薄极薄的纸。纸是黄色的,边缘焦黑,像从火里抢出来的。纸上的字,不是毛笔写的,不是钢笔写的,是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写的——

    血书。

    炜杰展开纸。纸薄如蝉翼,却出奇地韧,像人皮,像某种生物的膜。上面的字迹,他认识——外公的字,但比外公平时的字更潦草,更急促,像在某个极限状态下写的:

    "杰儿:若你见信,说明我已魂归阴司,而你已走上守夜人之路。通阴契分上下,上契管'开',下契管'关'。郑怀仁夺走上契六十年,以'借魂'续命,每借一魂,阳寿延一年,但阴债重一分。他的上契已污,不能再'开',只能'锁'——锁魂、锁尸、锁念。"

    "你手中是下契,管'关',也管'送'。送魂入关,需以守夜人之血为引,以执礼之账为媒,以阴德为路。"

    "但有一险:下契若与上契共鸣,守夜人会被拖入'门'中,永不得出。赵金堂当年夺上契,是想以'开'之力统御阴阳;郑怀仁借上契,是想以'锁'之力长生不死。"

    "你的路,不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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