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之后的第二天,你的账户都会转出一笔钱到某个失踪者的房租账户。十九年,十二次,一次不差。你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屋子里很安静。台灯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像一群蚊子在耳边飞。电脑的风扇也在响,呼呼的,像一个老人在喘气。周德福的汗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灰色的夹克上,留下深色的水渍。他用手帕擦了又擦,手帕都湿透了,拧得出水来。
"同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像风吹过破旧的窗棂,"我……我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就是来转账的,每次给我一点手续费,让我帮忙把钱转到指定账户。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是帮朋友交房租,朋友出差了,不方便。我就没再多问。干我们这行的,不该问的别问,这是规矩。问多了,人家不高兴,生意就做不成了。"
"规矩?"梁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块冰,"你知不知道,你转的每一笔钱,都对应着一个死人?你帮他交房租,让房东以为失踪者还活着,让警察以为失踪者只是离家出走。你帮他拖延了三十七天,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销毁证据、处理尸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帮凶?你知不知道,十二条人命,都有你的一份?"
"我没有!"周德福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了,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摔碎了。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和汗混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帮人转个账,收五块钱手续费,我怎么知道他是杀人犯?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敢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哪敢干那种事?"
他的声音很大,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震得台灯的光都在抖。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抓住梁砚的裤腿,手很凉,很湿,像一条鱼:"同志,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他真的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梁砚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拉他起来。小周走过来,把周德福扶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周德福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饶了我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梁砚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看账簿。他的手指在书脊上移动,从2007年移到2021年,每一本都抽出来翻几页,又放回去。账簿的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小周在旁边做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曾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看着这一切,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2008年8月20日,转出三千五百元,户名:王芳,代交房租。"梁砚念着账簿上的记录,声音平稳,像在读一份清单,"2009年8月18日,转出三千八百元,户名:张伟,代交房租。2010年8月22日,转出四千元,户名:刘洋,代交房租。2011年8月25日,转出四千二百元,户名:陈静,代交房租。"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周德福的心上。每念一个名字,周德福的身体就抖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埋进了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又像在笑。
"十二笔,十二个人,十二次代交房租。"梁砚放下最后一本账簿,转过身,看着周德福,"每一笔的金额都不一样,但都正好是对应失踪者三个月的房租。每一笔的转账时间,都在失踪者失踪后的第十到第三十七天之间。每一笔的手续费都是五块钱,不多不少。你告诉我,这是巧合?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周德福低着头,不说话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指缝里渗出了血,一滴,两滴,落在他灰色的裤子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肩膀还在抖,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每次来,都给你多少钱?"梁砚问,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沉。
周德福沉默了很久,久到梁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每次……每次给两百块。"
"两百块。"梁砚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像冬天的风,"十二条人命,你每次收两百块。平均下来,一条人命,值一百六十六块六毛六。"
"我真的不知道!"周德福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和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就是说帮朋友交房租,我哪知道朋友已经死了?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帮他?我虽然贪财,但我不是杀人犯啊!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我就想赚点小钱养家糊口,我哪知道会摊上这种事?"
"他不是杀人犯。"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是帮凶。他帮他维持了失踪者'还活着'的假象,帮他拖延了时间,帮他销毁了证据。没有他的账务配合,他的时间错位公式就不成立。他以为他只是在转一笔账,收两百块手续费,但实际上,他是在帮一个连环杀手掩盖罪行。他每转一笔账,就有一个人的死被推迟了三十七天才被发现。三十七天,足够他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足够他换一个身份,继续住在这栋楼里,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周德福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痂。
梁砚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老式电脑。电脑很旧,启动了很久才进入系统,Wi
第207章 账底暗流,灰线牵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