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剑风扫过之处,擂台的防护阵纹竟然开始出现裂纹,郑元修面色微变,挥手加固了擂台四周的禁制。细剑化作漫天银光,狂风骤雨般朝姜宁倾泻而下。他不再试探,不再掩饰,甚至不再顾及自己在观战席众人眼中的形象。
姜宁接一剑退一步,每一步脚后跟都踩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纹上。青石台面被她的脚跟磨出两道浅浅的白色痕迹。剑光在擂台上交错碰撞,金属震鸣声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铁皮上。她的手臂渐渐发酸,虎口上的茧子也被震得发麻,但她每次格挡的角度都精准地抵消了赵敬之最强的力道——这是她在青云坪上和谢不逾对练了上千次的结果,谢不逾的剑比赵敬之更沉,每一剑都像一座山压下来,她已经习惯了那种重量。
她在等。等赵敬之灵力运转中出现那个谢不逾说过的破绽。读剑术的副作用——使用超过一炷香之后,丹田灵力会出现短暂的滞涩,虽然只是不到半息的一瞬,但那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第十五招时,她等到了。
赵敬之的剑势忽然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他丹田灵力在切换招式的间隙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断点。姜宁在这一瞬放弃了所有防御,破云剑直刺而出,第九式摧城带着青金色的剑芒刺向他的右肩。这一剑她练了上千次,每一次都在青云坪的晨雾中刺穿谢不逾留在松树上的剑痕。她不需要读剑术,她只需要这一剑。
赵敬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机放弃防御。读剑术读不出不按常理出剑的人,也读不出敢于以伤换伤的人。他来不及变招格挡,只能硬生生侧身。破云剑擦过他的右肩,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剑锋划过衣料和皮肉的感觉顺着剑柄传到她手心里,温热而真实。
而他的细剑也在同一时刻刺穿了姜宁的左臂。鲜血从两道伤口中同时溅出,落在擂台的青石地面上,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两道人影各自后退三步,在擂台两端站定。
赵敬之捂着右肩,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把月白锦袍染红了一片。他的折扇掉在地上,扇面上那株空谷幽兰沾了血迹,花瓣变成了暗红色。他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宁从未见过的表情。仇恨,得意,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真实情绪,被一个他本以为可以轻松碾压的对手逼出来的本能。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剑伤。细剑刺穿了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剑锋避开了动脉,这种精准的控制让她的手臂还能活动。赵敬之的剑法确实可怕,在最后关头都能避开要害。她催动黑雾封住伤口止血,重新举起破云剑。剑身上的缺口已经扩大到了绿豆大小,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像是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够了。”
郑元修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即将爆发的第三轮交锋。他走到两人中间,分别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复杂——一个伤了右肩,一个穿了左臂,再打下去必有一方重伤。
“第三组决赛,双方同时负伤,按规则判定为平局。但大比不能有两个第三组冠军,你们两个先下去包扎,一个时辰后加赛一场。”
姜宁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阮小满已经抱着药包冲过来了,眼圈红红的但没有哭,双手抖得厉害但配药的动作一点都不慢,三七粉的分量精准到近乎机械。她在擂台边的石阶上坐下,让阮小满替她清洗伤口。谢不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看了一眼她手臂上被贯穿的伤口,又看了一眼破云剑刃口上的缺口。
“加赛你打算怎么打。你的剑最多再撑二十招就会断。赵敬之虽然伤了右肩,但他左手一样能使剑。”
姜宁抬起眼,猫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下一场,我要用松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