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守夜人。我困在灯塔里,困在无底潭里,看着无数齿轮转动。
每次惊醒,枕边都是湿的。
妈妈总会第一时间进来,摸着我的头,心疼地说:“又做噩梦了?没事,妈在这儿。”
她的手很暖。
可我总觉得,她的手在颤抖。
有一天,我趁爸妈不在家,偷偷翻了他们的卧室。
我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铁盒。
盒子里没有存折,没有首饰。
只有一张B超单。
和一张诊断书。
B超单上的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诊断书上写着:重度抑郁,建议住院治疗。
病人姓名:林晚。(妈妈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抖。
我继续翻。
在铁盒的夹层里,我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小辞还在,我就还能撑下去。”
小辞。
那个死去的,或者从未存在的,孩子。
我跌坐在地上。
我明白了。
这不是重置。
这是一场交易。
我变成了“小辞”,填补了那个空缺,治好了妈妈的病。
但我付出的代价是——我不再是“我”了。
那个修钟表的沈辞,那个见过地狱的沈辞,那个背负着沈家诅咒的沈辞,被抹除了。
我成了一个替代品。
一个为了让妈妈活下去,而被捏造出来的幻影。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鬓角有了白发。但他看到我时,笑得很开心。
“儿子,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爸。”我看着他,“你还记得爷爷吗?”
爸爸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什……什么爷爷?你爷爷早就去世了。”
“沈砚之。”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修钟表的。”
爸爸猛地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是不是那些声音又来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我的恐惧。
是对那个被尘封的过去的恐惧。
我看着爸爸。
看着这个为了过好日子,不惜把记忆埋进坟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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