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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宽敞,装修是现代简约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片药。药片是白色的,很小,像两颗牙齿。
我坐起来,浑身酸痛,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居家服,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这张脸,我认得。
在爸爸的旧相册里,在奶奶的幻影里,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恐惧里。
她是我的妈妈。
但在我的记忆里,妈妈应该是五十多岁,围着围裙,唠叨着让我穿秋裤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女人,太年轻了。
“妈?”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喝粥吧。”她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退烧了就好。你都昏睡两天了,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爸呢?”
“去公司了。他说今晚回来陪你。”妈妈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粥。
粥是南瓜粥,甜糯温热。
很真实。
太真实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细腻,没有疤痕,没有老茧。这不是我那个为了修表而被机油浸透的手。
我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陌生又熟悉。
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迷茫。
这是我。
又不是我。
这是那个“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沈辞。
我冲回卧室,翻箱倒柜。
衣柜里挂满了潮牌衣服,书架上摆着游戏机和漫画,书桌上放着画板和未完成的插画作业。
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我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爷爷,没有诅咒,没有守夜人。
我疯了吗?
还是那个钟表,真的重置了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着接受这个新身份。
我叫沈辞。
爸妈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和睦,生活小康。
我没有左腕上的疤。
我也不用修钟表。
我每天上学,放学,打游戏,偶尔帮妈妈倒垃圾。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知道,这水是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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