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爸爸也感觉到了。
这个房子,这座古镇,甚至这一方水土,都在排斥我。
因为我是个“错误”。
一个本该被时间抹去,却强行留下来的人形补丁。
那天夜里,下起了暴雨。
雷声滚滚,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我被雷声惊醒。
左腕的疤痕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烫。
我坐起来,发现屋子里静得出奇。
没有雨声,没有雷声,没有爸爸妈妈的鼾声。
死一样的寂静。
我赤着脚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院子里的积水里,倒映着惨白的闪电。
我走到偏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
我推开门。
爸爸跪在工作台前。他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疯狂地砸着什么。
那是那座巨大的、本该被封印在时间缝隙里的钟。
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这里。
齿轮崩裂,弹簧乱飞,木屑四溅。
爸爸一边砸,一边哭,嘴里念叨着:“走啊……你走啊……别缠着我儿子……”
“爸!”我冲过去,想要拦住他。
锤子挥过来,重重砸在我的手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我没觉得疼。
我只觉得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爸爸愣住了。他看着我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看锤子。
“你……不是小辞。”他颤抖着后退,“你不是……”
“我是沈辞。”我平静地看着他,“也是沈记。”
爸爸崩溃了。他扔掉锤子,瘫软在地上,抱着头大哭。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原来,爸爸当年砸碎钟摆,并不是为了逃避责任。
是为了保护我。
他知道沈家的诅咒,知道长子必承其重。所以他拼命想切断联系,想做一个普通人,想让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做到了。
直到他病了,直到那个“沈记门”被打开。
我捡起地上的锤子。
钟已经被砸得支离破碎。
但在那些碎片里,我看到了我的脸。
无数张碎片,反射着无数个我。
有的在修鞋,有的在修钟,有的在流泪,有的在微笑。
“爸。”我轻声说,“别怕。”
我举起锤子,对准自己的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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