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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出院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过灯塔的事。
他恢复得很快,甚至比生病前更能吃,更能睡。医生说是奇迹。妈妈喜极而泣,忙着炖汤,忙着换床单,忙着把家里布置得暖烘烘的。
只有我,被隔绝在外。
我开始失眠。每到深夜,左腕上的那道疤就像被通了电,酥麻、刺痛,牵引着我的意识往某个深渊里坠。我必须起来,在屋子里走动,擦拭那些根本不脏的家具,调整那些根本不歪的挂画。
我的动作很轻,很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有一次,我去厨房倒水,经过主卧门口。门没关严,透出一缕光。我看见爸爸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
那是他唯一没扔的东西。
他对着照片发呆,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抚摸着照片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我的奶奶。
他的嘴唇在动,我在阴影里听不清。
但我读得懂唇形。
他说的是:“救救他。”
我的心猛地一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第二天,爸爸提出要回一趟老家。
那个位于江浙交界处的、早已没落的古镇。他说他想念那里的河鲜,想念老宅门口的石榴树。
妈妈很高兴,立刻去订票。
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我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亲。
这是爸爸在试图“修正”错误。
我们开车回去。一路上,爸爸话很多,讲他小时候如何在河里摸鱼,如何爬树掏鸟窝。他讲得绘声绘色,但我听得出来,那些故事里缺了一块。
缺了关于“沈记”的部分。
到了古镇,老宅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榴树也枯死了半边。
爸爸在院子里转悠,摸着斑驳的墙壁,眼神恍惚。
妈妈在收拾房间,抱怨灰尘太大。
我独自走进了偏房。
那是以前放工具的储藏间。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
桌上空空如也。
但在桌角,我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重物被匆忙挪走时留下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划痕的边缘。
很锋利。
说明不久前,这里确实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爸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一种濒死的灰败。
“这屋里,以前是不是有个钟?”我问。
爸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从来没有什么钟。”
“是吗。”我站起身,
023.出院后(求月票求打赏!)-->>(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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