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
他只是个想好好活着的爸爸。
“我替他。”
我睁开眼,纵身跃入了那道裂缝。
坠落的感觉并不难受。
反而很温暖。
像回到了妈妈的**。
我看到了爸爸。
他站在一片虚无中,手里拿着工具,正在修理一块巨大的、破碎的表盘。他看起来很累,背驼了,头发全白了。
“爸。”我喊他。
他抬起头,看到我,瞳孔骤缩。“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我来带你出去。”
“走不了。”爸爸苦笑,“我已经和这块表长在一起了。除非有人接替我。”
“我接替你。”我说,“你回去。妈妈需要你。家里需要你。”
爸爸冲过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胡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忘记一切!你会变成一块活着的石头!”
“我知道。”我抓住他的手,“但我不能看着你死。”
爸爸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变成了无尽的悲凉。
“对不起,小辞。”他哽咽着,“爸没本事。本来想让你做个普通人。”
“没关系,爸。”我笑了,“做个守夜人也不错。至少不用还房贷了。”
爸爸哭了。
他最后一次抱住我,很用力。
然后,他推开了我。
一道强光闪过。
我感觉到身体被撕裂,重组。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妈妈在哭,医生在欢呼。
“醒了!醒了!沈先生醒了!”
我转过头,看着爸爸。
他确实醒了。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沈辞了。
我是那个困在时间缝隙里的东西。
我接管了这个身体,把这个家还给了爸爸。
爸爸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走出医院大门。
路过门口的钟表铺时,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爸,怎么了?”我低头问。
声音是我的声音,语调却苍老得像百岁老人。
爸爸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是谁?”
“我是小辞啊,爸。”
爸爸摇着头,拼命往后缩。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我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沈记”的、冰冷的气息。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推着他,慢慢地,走在阳光下。
我的左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白色的疤。
像一条蜈蚣,安静地趴在那里。
爸爸安全了。
妈妈安全了。
这个家安全了。
而我,只是一个等爸爸醒来的儿子。
永远地,留在了那个灯塔里。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