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废弃的防波堤尽头,我找到了那扇门。
门后是灯塔。
比照片上更破败,更阴森。周围荒草丛生,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像无数亡魂在低语。
我推开门。
里面没有光,只有盘旋而上的铁梯。
我一步步往上爬。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
爬到顶层,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我,坐在窗边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的旗袍,身形消瘦,长发及腰。
“你来了。”她没回头,声音像风铃,却带着铁锈味。
“你是谁?”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我爸爸在哪?”
女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我认得。
在爸爸的旧相册里,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站在爸爸年轻时的身后,那个笑得温婉的女人,就是她。
她是我的奶奶。
可奶奶在我出生前就死了。车祸。这是爸妈一直告诉我的。
“爸爸在哪?”我吼了出来。
“他在等你。”奶奶站起身,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窗外漆黑的海景穿透她的身体显现出来,“你爸爸当年,为了娶你妈妈,背叛了家族。他逃了。但他逃不掉。”
“逃不掉什么?”
“沈家的债。”奶奶飘到我面前,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眉心,“我们守护时间,时间也会吞噬我们。你爸爸的病,不是癌。是时间在他身体里溃烂。”
我头痛欲裂。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涌入脑海。
我看到爸爸年轻时在修表,修的不是普通的表,是一座巨大的、连接着阴阳的钟。
我看到他为了救妈妈,亲手砸碎了钟摆,导致时空出现了裂缝。
我看到他每年都会在这个灯塔里待上几天,为了修补那个裂缝,他付出了寿命作为代价。
“现在,裂缝堵不住了。”奶奶的声音变得凄厉,“他把自己的意识困在了裂缝里,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你隔绝在外。他不想让你接手这个家业。”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我流着泪问。
“进去。”奶奶指了指窗外,“他在时间的缝隙里等你。要么,你把他带出来,从此沈家破败,时间紊乱,会有很多人因为你而死。要么……你替他进去,让他出来。”
“让我替他?”
“你是沈家的长子。这是你的命。”
我看着窗外。
海平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一只睁开的、黑色的眼睛。
那里没有水,只有无数旋转的时间碎片——1947年的战火,1999年的烟花,2020年的口罩……
如果我跳下去,我就不再是沈辞。我会变成一个新的“守夜人”,像当年的陈暮,像后来的沈辞一样,被困在那个永恒的齿轮里。
如果我拒绝,爸爸就会死。不,爸爸已经不算活着了。他会彻底消失,连灵魂都不剩。
我闭上眼。
我想起了爸爸教我画画,教我骑自行车,在我失恋时陪我喝酒。
他是个平庸的男人,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
022.等爸爸醒来(求月票求打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