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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没有去买票。
他在海边待了三个月。住在废弃的渔村工棚里,帮船老大补网,换些米和咸菜。他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干活,吃饭,睡觉。脖子上的疤痕有时会痒,他就用力挠,直到挠出血痕,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叫沈辞的影子从皮肉里抠出来。
可沈辞没走。
陈暮在梦里总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不是钟表那种规律的咔哒声,是那种……骨头错位、血肉撕裂的摩擦声。
他梦见沈辞站在海水里,左腕的疤裂开着,像一张嘴。那张嘴在说话,但他听不清。
直到有一天,一艘渔船捞上来一具尸体。
尸体泡得肿胀发白,卡在礁石缝里。船老大嫌晦气,不让靠近。陈暮却鬼使神差地划着舢板过去了。
他把尸体拖上岸。是个年轻男人,看不出年纪。衣服早已烂光,只剩下一条皮带还紧紧勒在腰上。陈暮在皮带扣里,看到了一行模糊的刻字。
“沈记。”
陈暮的手开始抖。
他疯了一样扒开尸体的衣服,检查手腕,检查指甲,检查每一寸皮肤。
不是沈辞。
这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试图逃离,却被大海吞没的倒霉蛋。
陈暮坐在沙滩上,看着那具尸体。太阳晒下来,尸体开始散发出恶臭。可陈暮没动。他忽然意识到,沈辞并没有让他解脱。
沈辞只是把“接力棒”递给了他。
那个巨大的钟表虽然消失了,但“债”没有消失。阿雅吃了遗憾,无底潭吞了情绪,但总有些东西是消化不掉的。比如执念。比如不甘。
这些东西,需要一个容器。
以前是沈砚之,后来是沈辞,现在是……陈暮。
陈暮开始发疯地寻找。
他不再补网,不再干活。他沿着海岸线,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找。他问所有人,有没有见过奇怪的钟表,有没有听过咀嚼声,有没有人在夜里梦见过齿轮。
大多数人都把他当疯子赶出来。
直到他走到一个叫“螺洲”的地方。
螺洲是个半岛,三面环海,岛上有个奇怪的习俗——每家每户的堂屋正中,都挂着一座没有指针的钟。钟面擦得锃亮,但永远不走。
陈暮走进第一家。
屋里坐着个瞎眼的老太太,正在用一根针,缝补一件小孩的衣服。
“你是谁?”老太太没抬头,却能感知到有人进来。
“我来……修钟。”陈暮说。
老太太停下了手中的针。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陈暮的方向。
“修钟?”她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这钟修不好。它缺了个零件。”
“缺什么?”
“缺个‘活人’。”老太太淡淡地说,“我们这里,每隔几年,就要送一个人去‘喂钟’。不然,钟就会响。钟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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