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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陈暮带回来的小齿轮,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宁。
相反,它像个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无论陈暮把这齿轮藏在哪里——塞进墙缝,埋进土里,扔进河里——它都会在第二天清晨,重新出现在他的枕头底下,冰冷,坚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沈辞的味道。
陈暮受不了这个。他现在的身体(或者说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躯壳)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决定走。离开这座山,离开这片水,离开所有和沈家有关的因果。
他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开了三天三夜。窗外从枯黄的丘陵变成青翠的稻田,最后变成了湿热粘稠的雨林。
陈暮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站下了车。这里没有山,没有海,只有望不到头的甘蔗林和永远散不去的雾气。他在镇上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住下,打算就这么烂在这里。
他把那个齿轮,扔进了旅馆门口的臭水沟。
那天晚上,陈暮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1947年的钟表铺。不是沈砚之的铺子,是更早以前,阿雅还没死的时候。铺子里挂着很多钟,每一个钟的指针都在倒着走。
沈辞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正在缝补一件衣服。衣领内侧,空空如也。
“你在找什么?”梦里的陈暮问。
沈辞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的皮肤。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暮惊醒过来。
窗外下着暴雨,雷声滚滚。他浑身湿透了——不是雨,是冷汗。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
那种痛,不是他的。
是沈辞的。
陈暮猛地冲出旅馆,冲进暴雨里。他在泥泞中奔跑,摔倒,爬起来,最后在臭水沟边,发疯似的用手去捞。
污水漫过手腕,冰凉刺骨。
他在沟底,摸到了那个齿轮。
他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沈辞把最后的一点点“执念”缝进了这个齿轮里。这不是诅咒,也不是报复。这是沈辞在求他。
求他,别让自己就这么算了。
……
陈暮回来了。
但他没有回山里。他去了另一个地方——那个海边。
就是沈辞最初逃离的那个海边。灯塔依旧亮着,只是更加破败。礁石上的那个坑,似乎又被填平了,长出了荒草。
陈暮在礁石上坐了三天。
他不吃不喝,只是看着海浪拍打岩石。他把那个小齿轮拿在手里,一遍遍地摩挲。他在回忆,回忆沈辞账本里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信息,回忆那些被拆解的旧物里藏着的故事。
他突然明白了沈辞当初为什么要造那个大钟表。
不是为了封印,也不是为了超度。
是为了归还。
沈辞想把属于每个人的情绪,还给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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