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真的有封信!纸都烂了,可‘等我回家’四个字还看得清。箱子里好像……好像有股桐油混着皂角的香味,是姥姥当年擦伞用的。”
陈野把铜镜收起来,账本上的“未归程”三个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伞印,像被雨水打湿后拓下的。“把伞重新刷层桐油吧,”他说,“找个雨天撑开,告诉姥姥,他回来了,撑着伞,踩着雨水,就站在巷口。”
“嗯……”女人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我这就去买桐油,让我妈也来看看,她总说姥姥这辈子太苦了。”
通话断了。雨还在下,陈野手里的油纸伞已经补好,竹骨的红纹在光里像串没干的泪。他走到门口,撑开伞走进雨里,桐油伞面接住雨珠,发出“噼啪”的轻响,像谁在耳边说“慢点走”。
巷子里有个老太太正撑着油纸伞,牵着个小姑娘的手,慢慢往前走。伞沿的蓝布条扫过积水,荡开圈涟漪,像时光在轻轻摇晃。
陈野想起那个在雨里等待的女人,想起两朵融在雨里的光,心里有点软。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等待,会藏在伞骨的红纹里,等一个雨天,把未归的路,走成重逢的巷。
座钟“滴答”响了一声,提醒他该回家了。陈野合上账本,纸页上的油纸伞旁边,蓝布条的印记飘得很长,像句没说完的“我等你”。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亮。陈野知道,有些故事就像这油纸伞,看着是块浸了泪的布,撑开了才发现,里面全是没说出口的“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