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旗不红,但能看到。能看到,就不怕。不怕,就等她回来。她回来了,他就还在。
城邦的城门是关着的。不是平时关着的,是今天关着的。平时城门开着,从早开到晚,人进人出,车来车往。今天关了,关得紧紧的,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城墙上站着卫兵,穿着铁甲,握着长矛,端着枪。他们看着远处那条路,路上有人。很多人。他们举着旗,旗是红的,红得像血,像火,像初升的太阳。他们看着那面旗,看着那些走来的人,手在抖。不是冷,是怕。怕了,就不敢动。不敢动,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他们的脸。
那些脸,他们认识。不是全部认识,是认识一些。矿场里的矿工,码头上的工人,贫民窟里的人,菜市场里的人。他们认识这些人,这些人的脸在他们的记忆里是模糊的、一样的、不值一提的。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这些人的脸上有光,光不是太阳照的,是从他们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亮得刺眼。
沈安澜走到城门前,停下来。她抬头看着城墙,看着墙上的卫兵,看着他们手里的枪。她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站在城墙上,替领主卖命。但她知道,他们也是人。人也饿,也冷,也怕。怕了,就不敢动。不敢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别人动。别人动了,他们不动。不动,就输了。
她举起手,身后的两千多个人停了下来。不是站成一排排的,是散开的。但他们停得很齐,齐得像是练过。他们没练过,只是听她的。她动,他们就动。她停,他们就停。她站着,他们就站着。她站着,他们就不怕。不怕,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倒。
“开门。”她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卫兵听到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听到的。心听到了,就知道她来了。来了,就不能不开。不开,她会等。等久了,就会想办法。想办法了,就能进来。进来了,就挡不住了。
卫队长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个女孩。他见过她。不是亲眼见过,是听人说过。那个赤星,藏在竹海里的那个,让矿工们站起来的那个人。他以为她是一个大人,一个很强壮的大人,一个很可怕的大人。她不是。她是一个女孩,瘦削,白净,五官精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她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武器,身后站着两千多个人。两千多个人,有的扛着枪,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扛着竹竿。他们不是军队,是矿工、码头工人、贫民窟的人、菜市场的人。他们是站起来的人。
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怕。怕了,就不敢动。不敢动,就站在那里。她站着,他也站着。她不怕,他怕。怕了,就输了。他不想输,但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安澜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她举起手,挥了一下。身后的人散开了,不是散开,是散开。散到城门两边,散到城墙下面,散到那些卫兵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不是要打,是要等。等门开。门不开,就等。等久了,门就会开。不是门自己开的,是里面的人开的。里面的人不想等了,就开了。开了,就能进去了。进去了,就能做该做的事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城门。城门的木板很厚,铁皮很硬,门闩很粗。但她不怕。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没用的事,不做。做了,就是浪费力气。她不浪费力气,她要留着力气做有用的事。
太阳升到了头顶。苍梧星的太阳不大,挂在正中间,像一个白白的光盘。光盘不亮,但很热。热得人出汗,热得人口渴,热得
第四十八章 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