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琢磨了一下她的话，隐约明白了什么。旧世界如一张被反复书写过的旧纸，法则满布，处处约束。而壁外那片被真天烧过的土地，像一张被烧成白板的崭新纸页，天道之雨落在上面时，没有旧法则的阻挡，每一滴都直接渗入最深处，催生出的事物反倒更加纯粹。
"这么说，壁外的变化可能比壁内还快？"
"不一定快。"叶清雪将最后一块饼屑丢进海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但一定……出人意料。"
溟游了一整日，途经的海面愈发开阔。到了傍晚时分，林辰注意到海水已经开始变色——从壁内海域常见的墨蓝，渐渐过渡成一种浅淡的、仿佛被月光漂洗过的银灰色。空气里那股深海特有的腥气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着尘土与草木萌芽的奇异味道。
"快到了。"叶清雪站起身，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林辰也站了起来，走到鲸首边缘朝前眺望。
远处的海天交界线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灰褐色的轮廓。那轮廓极缓地起伏着，在暮色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脊背。海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将那片陆地衬得既真实又不真实，仿佛只是海市蜃楼。
溟的速度渐渐放缓。当月色彻底笼罩海面时，巨鲸轻柔地搁浅在一片细软的滩涂上。滩涂的沙粒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异常绵软，带着一种从未被潮水冲刷过的生涩感。
林辰跳下鲸背，双脚落在沙地上。
然后，他愣住了。
这片滩涂上方的陆地，并非他想象中的寸草不生。月光之下，目之所及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新生的嫩绿色植被。那些植物很矮，最高不过半尺，叶片细小而密集，覆盖了绝大部分地表，像一张刚刚铺开的、柔软而湿润的绒毯。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月光中泛着柔和的银绿色光点。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细小的草叶，看到草根下的土壤是深褐色的，湿润疏松，甚至还混着细碎的虫蜕和风化的碎贝壳。
"这是……才长了一天多的？"林辰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土。土里没多少沙砾，几乎全是松软的腐殖质，闻起来有一股带着草腥味的湿润气息。
叶清雪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捻起一截草茎，放在鼻尖轻轻一闻。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眸中微光流转："不止一天。至少三个月到半年的生长量。天道之雨在这里的效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好几倍。"
她站起身，向更远处的丘陵走去。林辰跟在她身后，脚下的草地越来越厚实，踩上去有细微的沙沙声。又走了大约两里路，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后，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坡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水映着天上那轮玉色明月，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晕。而在湖泊四周，竟稀稀疏疏地长着十几棵不到一人高的小树，树干是浅褐色的，枝条上缀满细密的嫩叶，叶间还有一些米粒大小的青白色花苞。
"这是……什么树？"林辰走近其中一棵，伸手碰了碰一片嫩叶。叶片触感微凉，边缘带着极细的锯齿，散发出一缕清冽的、类似薄荷的香气。
叶清雪绕着那棵小树走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又渐渐舒展。她抬手折了一小截枝条，对着月光仔细端详枝条断口处渗出的透明汁液，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名字。"她将枝条随手插进脚边的湿土里，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感慨，"这是
第一百四十一章 荒芜之上，新绿初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