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从未在壁内出现过的树。壁外这片土地被烧干净后,天道之雨落地生根,长出来的东西,是世上从未有过的。"
林辰怔了怔。他看着周围这十几棵陌生的小树,看着湖面上漂浮的、同样叫不出名字的圆叶浮萍,看着坡地上那些细密的、形态各异的野草,忽然理解了叶清雪那句"出人意料"的意思。
壁外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的方式,重新生长出来。
"这里灵气怎么样?"林辰问。
叶清雪闭目感应了片刻,答案让他意外:"很稀薄。但极其纯净。像一杯新沏的茶,淡,却没有任何杂味。"
"这个浓度够不够支撑新的修士修炼?"
"现在不够。但它还在涨。"叶清雪睁开眼,目光扫过整片谷地,"每过一个时辰,这里的灵气密度都在增加,增加的幅度很均匀,不像是天道之雨的残余,更像是……"
她顿了顿,看向头顶那轮玉色明月。
"像是真天留下的那颗左眼,正在慢慢朝这边灌注东西。"
林辰也抬头看向明月。那玉色的光华洒满整片谷地,每一片草叶、每一瓣花苞都在月光的轻抚中微微舒展,像是一群初生的小生命正在汲取来自天穹的滋养。他忽然想起真天燃烧前最后望向他们的那道目光,温和又疲惫,像是一位终于可以卸下重任的长者。
"它在替真天看顾这片土地。"林辰低声道。
叶清雪没有答话,但她伸手握住了林辰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来,温热而真实。
两人在谷地边找了片干燥的草地坐下。溟在远处的滩涂边传来一阵绵长的哼鸣,像是在说"我在这儿等着"。夜风拂过谷地,那十几棵陌生的小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薄荷清气的嫩叶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林辰靠在一棵小树粗糙的树干上,随手从叶清雪的行囊里摸出那只老葫芦,拔开油布塞子喝了一口鱼汤。汤已经温了,但鲜味没减多少,混着一丝淡淡的米酒香。
"以后这里会有人住吧。"他望着谷地中那汪泛着月光的小湖,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会。"叶清雪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的,"等树再长高些,湖水再深些,灵气再浓些。会有人沿着溟走过的航线找过来,在这里搭起第一座屋子。"
"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想叫什么?"
林辰想了想,又喝了一口鱼汤,咂了咂嘴:"就叫'鱼汤谷'怎么样?听起来暖和。"
叶清雪在他肩窝里闷声笑了出来,笑够了才轻声道:"俗气。"
"那你起一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汪映着明月的湖面上。月影在微风中碎成细密的银点,像撒了一把星星在浅水里。
"叫'初月湖'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第一道月光落在这片新土地上的地方。"
林辰将鱼汤葫芦递给她,叶清雪接过去喝了一小口。两人并肩靠在那棵不知名的嫩树下,头顶的新月悬在谷地的正上方,恰好将两团交叠的影子投在初生的草叶间。
那片影子很浅,却像是这片新世界最早的、有人气的一笔。
而远处的海上,溟微微仰首,魂火中的月光与初月湖的水光遥遥辉映。鲸鸣被夜风裹着送进谷地里,温和而悠长,像是替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夜晚,哼了一首绵绵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