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荒芜之上，新绿初萌

    鱼汤在灶上咕嘟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清月往锅里添了三片灵葱、两枚枸杞、一小撮粗盐，最后滴了几滴自家酿的米酒。揭盖时那股鲜甜的气息顺着风飘了半条街，老周头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被馋得连砸了好几下嘴。

    林辰喝了满满两大碗，浑身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他搁下碗，看着叶清雪将剩下的半锅汤小心翼翼地灌进一只老葫芦里，葫芦嘴用油布塞紧，外面又裹了一层干净的棉布。

    "够喝两顿的。"她拍拍葫芦，满意地收进行囊。

    "你带这干啥？"林辰看着她收拾好的行囊，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半葫芦鱼汤、一包腌萝卜、一小罐盐，以及老周头昨天塞给他们的一把晒干的紫菜。

    "路上万一饿了。"

    "有溟在，海里到处是鱼。"

    叶清雪回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某种林辰已经学会了分辨的意味——那是"你不懂"的意思。她将行囊往肩上一挎，率先朝院门走去："溟能载我们，但不能替我们吃饭。走吧，趁着潮水好。"

    镇外的码头边，老周头已经帮他们把溟引到了一处浅滩。巨鲸安静地浮着，背脊贴着水面，方便两人登上去。老周头站在齐膝的海水里，手里还攥着半截新换的灵纹缆绳，望着溟那山一样的背脊，啧啧称奇。

    "老朽活到这把岁数，做梦都没想过能在鲸背上站一站。"他搓着手，看向林辰，"林小哥，你们这次去……路上得走多久？"

    "说不好。"林辰踏着溟垂下的玉色鳍甲，轻轻一跃便落在鲸背上，回头朝老人伸出手，"不过应该不会太久。周叔，镇上有事就找我留下的那颗灵珠，捏碎了我能感应到。"

    老周头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朝叶清雪招招手："叶姑娘，你那腌萝卜的方子，回头得教我婆娘。老周家三代捕鱼，就缺这口清爽的配菜。"

    叶清雪在鲸背上站定，裙角被海风拂起，闻言弯了弯嘴角："方子我写在灶台那块青砖底下了。周叔回去挖出来就是。"

    老周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水光，用力朝他们挥手："一路顺风！等你们回来，周叔网里一定再捞几条金鳞的！"

    溟缓缓转身，朝着远海的方向游去。青木镇码头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老周头那佝偻却挺直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融进了岸边错落的灰瓦与绿树之间。

    林辰盘腿坐在鲸背上，望着前方愈发开阔的海面。风大了起来，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和一丝微凉的潮气。头顶那轮新生的玉色明月与金阳并肩，在云层之上投下两道交错的光柱，像一条空中长河，引着他们向西。

    "壁外的方向，是不是就在月光最亮那边？"林辰问。

    叶清雪在他身侧坐下，裙摆铺开在玉色的鳞甲上。她抬手，指向天穹西侧那一片澄澈的月辉："那里。溟说昨夜那场天道之雨，大部分都落在了壁外的荒土上。越往西，灵气复苏的痕迹越明显。"

    "灵气？"林辰挑眉，"壁外不是连法则都残缺了么？"

    "所以才有意思。"叶清雪将行囊放在膝上，从里面摸出半块干饼慢慢掰着，时不时丢一小块进海里。饼屑落在水面，激起几尾银色的小鱼争相追逐，"法则残缺，意味着没有束缚。昨夜的雨落下时，荒土上的灵气像一张白纸，被天道之雨画上了第一笔。那一笔画在哪里，灵气就醒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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