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地方,才能让边军杀胚、各府武魁、大胤武院甲榜、大世家嫡传,都老老实实在同一排灰棚前等红印落下。
青年又看了一眼陆青檐,再看向青岐药坊车边那叠青印纸。
「那里你最好别招惹。」
叶霄道:「青岐药坊?」
青年把油纸往掌心一折,才道:「缺山钱的,缺药牌的,缺落脚处的,他们都收过。」
「青岐药坊背後,还牵着山上的线。」
他声音更低。
「他们也不是谁都收。没帖的人,他们连看都不会看。」
叶霄看向青岐药坊车队。
青衣短褂的人不催,只把笔往前推了半寸。
车板上,青印纸、药牌、临牌、印泥一字排开。
纸角的青色药印被风掀起,又落下,正对着陆青檐悬在半空的手。
叶霄道:「按印,今日能落名?」
「能。」
青年道:「落名之後,试炼前三日归青岐管着。三日後若进了外门,第一笔新弟子山供先归青岐,青岐才松手。」
他顿了顿,往车队後方那几只药箱看了一眼。
「若没进去,就看青岐缺什麽人。」
「试药、搬骨、采药,入凶地采旧根,轮到什麽做什麽。」
叶霄视线越过药箱,落向山脚背阴处那条窄街。
先前那几只屍袋,就是从那里擡出来的。
「归骨街呢?」
青年折油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边平日只收屍,给的是普通钱。」
他说得很轻。
「真缺山钱,就得让归骨街在名旁压一枚黑勾。」
叶霄道:「黑勾?」
青年往那条窄街看了一眼。
「黑勾一落,归骨街先替你补山钱。」
「试炼之後,你若活着,最险的归骨活先派给你。入险地收屍、捡牌、拖残骨,哪里没清乾净,哪里就让你去。」
「你若死了,屍身、遗物、临牌,也归他们处置。」
他顿了顿。
「家里人想领骨灰,还得再交一笔钱。」
归骨街那边,两个脚夫正背着屍袋从街尾过来。
屍袋不大。
里面的人年纪不会太大。
街口有人低声说:「试炼还没开,归骨街先有活了。」
声音很轻,周围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叶霄看向青年腰间那只小铁算盘。
「你知道得不少。」
青年把铁算盘往身後一拨。
「靠消息换口饭。不多知道一点,早被人连牌带骨卖了。」
他看了一眼叶霄垂在刀旁、一直没动的手。
「陈照野。」
他报了名,又补一句:「元武城本地人,活得不算好,但从小长在这。山下这点弯弯绕绕,也许能帮上你。」
叶霄道:「叶霄。」
陈照野把油纸包往袖里一塞,手还按在袖口,目光往青岐车边一斜。
「看了这麽久,还不动?」
他声音压低。
「没钱,还是不想惹青岐?」
叶霄看着陆青檐悬在半空的手。
「没钱。」
陈照野揣油纸包的手停了一下。
「倒是直。」
就在他们说话时,陆青檐的指尖离青印纸只差半寸,却迟迟没有按下。
叶霄没有再看,往名册棚侧面走了几步。
中案後的银纹外门又压下一方红印。红印落下时,纸面边缘浮出七道极细的纹,若不细看,只像印泥没压匀。
有帖,有境,山钱也足的人,名字便进了待试册。
红印一落,那人立刻收帖退开。
後面的人补上去,动作熟得像排队领命。
山钱不够的人,试炼帖会被推回来。
队伍也不会等他。
叶霄看了一会儿,记住了这条最明面的规矩。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侧旁一杆横放的长枪。
试炼帖被枪尾压在下面,帖角乾净,旁边的山钱袋也沉。
坐在石墩上的年轻人擡起眼。
「你看得太久了。」
叶霄侧头。
那年轻人衣着不显张扬,袖口却压着一枚大胤武院的银边小牌。长枪横在膝上,枪尖始终不朝人。
他没有穿银纹山袍,也没有穿金纹峰袍。
仍是试炼者。
可他身上罡气收得很锋利,不是普通镇罡武者。那股锋利不像野路子磨出来的,像一遍遍被铁规矩压出来的枪。
他擦枪时先擦枪尾,再擦枪杆,最後才碰枪尖。
枪尾最旧。
也最亮。
陈照野在後面低声道:「裴镜玄。大胤武院出来的,听说上过王朝武选甲榜。」
他顿了顿。
「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人其中一个,是来抢试炼前列的。」
裴镜玄没看陈照野。
叶霄的目光刚落到枪尾那张试炼帖上,裴镜玄手里的布便停了一下。
枪尾往下一压。
试炼帖被压得更紧。
裴镜玄道:「别盯我的帖。」
叶霄收回目光。
裴镜玄也没有再说话,只继续擦枪。枪尾最旧,也最亮,像是常年被人攥在掌心里磨出来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那是兽骨车上的残骨被山风刮过,骨腔里发出的空响。那声音穿过名册棚,像一头死去很久的异兽,又在山下喘了一口气。
队伍安静了一瞬。
随即继续往前挪。
名册棚前,没人因为一声兽吼停太久。
中案後的银纹外门擡眼。
「下一位。」
队伍往前挪。
那些一看便不凡的人,先後过案。
独臂汉子递帖、按石、收册退开,刀鞘上的半截军
第383章 种子入册,规矩吃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