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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剪合拢的轻响,还没从木案前散开。
缺下来的那一小角临牌落在案边,滚了半圈。
陆青檐猛地伸手。
银纹外门手腕往後一撤,避得很熟。
这一撤没有火气。
熟得像每日都有人扑上来。
陆小满终於擡起头,嘴唇张了张,没哭出声。
她先摸了摸怀里的药牌,又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试炼帖。
像那张纸被推回来,她怀里的药牌,也跟着没了去处。
旁边队伍没有乱。
有人低头数自己的山钱,有人把试炼帖往衣襟里藏得更深,也有人朝青岐药坊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青岐药坊车边,一个青衣短褂的人正好抖开一叠青印纸。
他声音不高,传得很远。
「有帖缺山钱的,往这边来。」
「按了印,今日能落名。」
没人上来拉陆青檐。
也没人催。
青印纸摆在车板上,笔、印、药牌、临牌都齐。车厢漆色发暗,侧面挂着一块青木药牌,牌面被药灰熏得发黑。车板下面挂着一排木牌,木牌上刻着不同年限。
一年。
三年。
五年。
还有一块没刻年限。
风一吹,木牌轻轻相撞。
响声不大。
落在陆青檐耳中,比竹剪更刺。
那叠纸在风里哗啦一响,纸边薄得割人。
陆青檐的手还悬在半空。
叶霄没有动。
他也没有摸怀里的山钱。
那袋山钱,他先前拨过。
不多不少,只够自己落名。
再多一枚都没有。
陆青檐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猛地转头,眼底发红。
「看够了吗?」
叶霄看着他,没有答。
陆青檐把妹妹往身後拉了半步,声音压得发哑。
「看热闹,就站远点。」
陆小满抱紧包袱。
临牌缺角後的碎屑落在她鞋边。她盯了一会儿,弯腰把那点碎屑捡起来,塞进包袱缝里。
叶霄目光在那只包袱上停了一息。
他见过这种动作。
哑巷里,穷人连碎饼渣都舍不得丢。
到了元武城,有人连临牌碎屑也舍不得丢。
明面上的规矩,他已经看懂一层。
还不够。
他要看红印落下後,没被红印接住的人,会被谁接走。
青岐药坊车队今日停了四辆,车辕泥痕深浅不同。最前一辆刚从山上下来,车轮缝里还卡着带血的草屑。
车队旁边没有人吆喝。
几个青衣短褂的人站在车边,一个抖青印纸,一个看药箱,一个低头磨笔。纸页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纸角一翻,露出几道细小的青色药印。
叶霄视线收回,落到中案上。
中案上有一枚正印,落待试册。
案角下方还压着一枚青灰小印,边角带着一点洗不净的灰。
刚才青岐药坊垫过山钱的人拿回新帖时,帖角便多了一点浅脏痕。
叶霄把那点灰痕记下。
灰棚前不只有陆青檐这样被山钱卡住的人。
更多人照常落名,也有少数人一站出来,四周便空出半寸。
一个独臂汉子背着边军刀,半截军牌挂在刀鞘外,牌面被刀痕劈掉了一角。他站得不靠前,也不靠後,气息收得极死,像一口压在鞘里的断刀。
他的靴底沾着边地黄泥。
那种泥,山风吹不干,血水泡过後会发黑。
一个戴竹笠的女子站在队尾,背後一张弓用黑布缠着,黑布边缘渗出淡淡腥气。她身旁空出半步,没人靠近,因为每次有人挤近,那张弓都会轻轻颤一下。
还有个穿白锦短袍的年轻人站在侧队,手里捏着试炼帖,身後跟着两名同族护卫。提山钱袋的那名护卫也是镇罡,却始终落後半步,眼睛只盯着前方队伍挪动的速度。
更远处,一辆黑纹车架停在树影下。
车帘没有掀开,只露出一只握着剑鞘的手。那只手很白,指节上却全是细密旧茧。车旁挂着一块银边族牌,风一吹,牌面轻轻撞在车壁上,声音清脆。
这些人手里的帖都很乾净。
山钱袋也很沉。
他们站在名册棚前,不像来求一条活路。
更像在等山门开门。
「别看得太认真。」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叶霄侧头。
一个青年靠着木桩,手里捏着一块油纸包。纸包里露出半块肉饼,边缘已经被咬得整齐。他腰侧挂着一只小铁算盘,铁算盘珠子磨得发黑。
他把自己的山下临牌往袖子里藏了藏。
「新来的吧?」
叶霄没应。
青年也不在意,下巴朝那几个衣着不凡的人点了点。
「那几位,来头都不小。」
「有边军杀出来的狠人,各府打出来的武魁,大胤武院的甲榜,还有大世家藏了好几年的嫡传。」
他咬了口肉饼,声音压得很低,却说得很熟。
「不少人私底下,都叫他们试炼种子。」
「这种人,不出大错,外门银袍基本已经在肩上了。」
「他们来这里,不是跟其他人争能不能进外门。」
「是争试炼前列,也争山上七峰哪一峰先看他们一眼。」
叶霄目光扫过那几人。
独臂汉子闭目站着,手从没离开刀柄。
竹笠女子低头不语,弓黑布下有极轻的骨鸣。
白锦年轻人微微侧身,身後镇罡护卫立刻替他挡住侧面拥挤的人流。
黑纹车架里,那只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元武山还没开门。
这些人的锋芒已经先压在山下了。
也只有元武山这
第383章 种子入册,规矩吃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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