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看,转身离开旧炉院。
走出秦氏主院时,天边刚泛青。腰侧仍旧空着,风从那里掠过,比来时更清楚。
叶霄回到下城星辰阁时,辰时还差两刻。
门刚开,药味便涌出来。伤房那边,严泉正让人换第二遍药;外堂案上,林砚已经把昨夜副册放到左手边,另一册新帐摊开,笔锋悬着,没有落下。
林砚看到叶霄,立刻道:「阁主,内堂清好了。」
叶霄点头。
「温九筹到了,一样直接让他进去。」
话刚落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木匣挤在臂弯里的闷响。
温九筹来得比昨日早。
他眼下青色还在,脸色也不好看,依旧没有睡醒的样子,怀里的木匣却明显重了一圈。进门後,他没有寒暄,也没问旁的,只擡了擡下巴。
「开始。」
林砚让开路。
温九筹抱着木匣入了内堂,把匣子往案上一放,案面被撞得轻轻一响。
昨日那只匣子来履约,今日这一只,分明多了加课的分量。
温九筹打开匣盖,他取出一张练习薄符、五枚铜筹,还有一截旧木片。
东西仍旧那几样。
但落法一变,门便跟着变了。
旧木片被他放到案心。温九筹擡眼看向叶霄:
「昨日你过的是门,今日不教你找门,教你改门。」
五枚铜筹依次落下,练习薄符入了灯影。灯火先往右偏,水纹绕开旧木片,门缝里的风贴着案角转了一圈,给人让出一条路。
温九筹把符纸往前推半寸,灯火让开。
「门开。」
他又挪了一枚铜筹,灯火没动,水纹却偏到门槛外,风从桌缝下钻进来。
「门偏。」
最後,温九筹指节落在旧木片上,轻轻一按。灯还亮着,风也还在,可水纹刚靠过去,便在旧木片下方断了。
那条原本能走的路,没了。
温九筹道:「门留着给人看,阵眼已经把路吃了。」
叶霄看着案面。
灯火,水纹,门风,铜筹,旧木片。
几样东西都很小,可只要位置一变,走出去的人,便会落到另一个地方。
温九筹把局恢复原位。
「你来。」
叶霄看了一息,没有先碰薄符,也没有按铜筹,而是把旧木片往旁边推了半寸。
温九筹眉头一皱。
「我让你改门,谁让你拆阵眼?」
叶霄道:「阵眼太显。」
温九筹的手停住。
叶霄看着那截旧木片:「真有人破局,第一眼会看这里。」
话音落下,灯火偏了一线。水纹没有乱,门缝里的风反而藏进了桌缝。
门还在,只是从明处挪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温九筹原本要骂,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盯着桌缝里的那点风,看了很久。
「谁教你先藏阵眼的?」
叶霄道:「没人。」
温九筹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寻常人学改门,第一反应是让门偏,让路换。叶霄先藏阵眼。寻常教阵不会这麽走,杀局才会这麽走。
先让敌人看错。
再让敌人走错。
温九筹道:「你学改门时,脑子里想的是怎麽让人死在门里。」
「这可不是好事。」
叶霄看着他。
「他不死,我就得死。」
温九筹沉默片刻後,重新摆局,这一次,案上多了两个阵眼,一个在灯下,一个在水碗边。
叶霄没有急着动,只先看哪一个更像故意给人看的。
内堂外,林砚从廊下经过,听见里面许久没有骂声,脚步微微一停。随後,他低头在副册上添了一笔。
道门温九筹,提前一刻入阁。
今日授改门。
阁主先藏阵眼。
……
同一日傍晚,玄衡山以南,南下旧道。
雨刚停,道旁草叶还挂着水。一辆黑篷车缓缓碾过泥路,无旗号,无明帖,车帘低垂,连风都掀不起半角。
路边破亭下,两个赶夜路的武者正分着肉饼。听见车轮声,年轻些的探头看了一眼。
黑篷。
无灯。
无旗。
连赶车的人都不喊路。
年轻武者探头一看,嘴唇刚动,旁边那个年长些的已经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看。」
「也别问。」
年轻武者一怔:「怎麽了?」
年长武者没有擡头。
他的手指按得很重。
重到年轻武者终於明白,那是救命。
黑篷车从亭前缓缓过去,车轮压进湿泥里,留下两道很深的痕。
年轻武者直到车声远了,才敢把那口气吐出来。
「连问一声都不行?」
年长武者这才看了他一眼。
「问了,就不是路人了。」
年轻武者脸色一下白了。
破亭里重新安静下来。没人再分那半块饼,也没人敢问那车从哪里来。
……
夜色落下时,叶霄回了静室。
他没有碰折门符,也没有碰七枚辅钉。白日里那截旧木片、五枚铜筹、小灯、水纹,还有那道被他藏进桌缝里的风,在脑中一一归位。
门不必消失,只要偏开半寸,走进去的人就会落到别处。
逆罡印第四息里的力,也一样。
叶霄引出一缕细罡,贴着胸腹间那座承力之桥往前送。还是一寸,反震刚要擡头,他没有正面去接,只让那一丝力路往旁侧偏了半分。
半分很小。
可承力之桥上那股挤压感,又松了一线。
第357章 掌血认路,门中藏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