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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掌血认路,门中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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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骨缝里传来细密刺痛。叶霄这次没有立刻硬收,他等那半分偏路成形,再到後来稳定,才把细罡退了回来。

    这一夜,他稳住了半分偏路。

    ……

    第二日清晨,秦氏旧炉院送来一枚灰封小签。

    这一次,送签的炉工没有进门,只把灰签交给马武,便匆匆回去了。

    林砚拆开。

    灰签上还是焦三炉那种硬得硌人的字。

    火稳。

    昨夜那线没乱。

    林砚看了第二行一眼,才把灰签递到叶霄案边。

    叶霄看完,没有说话。掌血那一线没乱,说明刀火已经认准了他的血和罡,至少暂时不用他再去镇。

    自掌血认路後,秦氏旧炉的灰签也定了规矩。辰前报火,酉後报炉;若有异动,另送急签。字越少,事越重。林砚把这条规矩单列进副册,压在秦氏旧炉那一页。

    辰时前一刻,温九筹又到了。

    他嘴上没承认自己来早,木匣却已经提前摆到了内堂案上。

    今日他摆出的第一局,很漂亮。灯火不晃,水纹顺直,门风一路贴着桌沿往前,三样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道门乾净得几乎没有破绽。

    温九筹坐在案後,指尖按着一枚铜筹。

    「走。」

    叶霄没有动。

    他看了很久。

    那道门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给自己走的路。

    叶霄擡眼:「这是给人看的门?」

    温九筹没有答。

    叶霄的目光从灯火移到水面,又移到门缝里那道顺风。

    「真门不在这里。」

    他停了一息。

    「这道门,是让人放心走进去的。」

    内堂里,灯火轻轻一伏。

    温九筹指尖停在铜筹上。那枚铜筹原本还要往前推半寸,可这一刻,他没推。

    因为叶霄说中的不是门,是布门的人心。

    温九筹良久不语。

    昨日,叶霄先藏阵眼;今日,他先看见了诱门。

    这不只是看得快。他从一开始,就把阵当成会吃人的东西在看,也看透了阵中的意思。

    温九筹道:「你不像第一次学阵。」

    叶霄道:「学阵是第一次。」

    「见人怎麽死,不是第一次。」

    这句话落下,温九筹眼里的困意彻底没了。

    他没有骂,只是把那道漂亮的诱门拆掉,重新摆了一个更阴的局。灯火藏半截,水纹断三处,门风故意乱了一息。

    寻常人看见这种乱局,会先找最顺的一线。

    可当他让叶霄尝试时,叶霄没有找顺处,他找的是乱里唯一没有急着活过来的地方。

    指尖落下。

    水纹归暗。

    门风藏进案脚阴影。

    温九筹看了他一眼:「藏门这一课,别人学的是不让门被看见。你倒好,先想着怎麽让人自己走进去。」

    叶霄道:「他放心,才会走。」

    温九筹被噎住。

    半晌,他才低声道:

    「武夫。」

    「怎麽会是武夫。」

    温九筹接下来,又连摆了几个不同的阵,结果却都相同。

    黄昏时,温九筹收匣。出门前,他看了叶霄一眼。

    「藏门不是把门藏没。」

    「是让该看见的人看不见,让不该走的人自己走进去。」

    他停了一息。

    「这句话,我本来准备明日再说。」

    叶霄没有接话。

    温九筹合上木匣。

    「现在看来,明日用不上了。」

    温九筹走後,林砚翻开副册,只添了一句。

    道门温九筹,未饮茶。

    ……

    第二日夜,叶霄继续练逆罡印第四息。

    白日里的藏门局,在他脑中一遍遍落下。最容易被看见的地方,未必是真门;最凶的力,也未必要正面接。

    反震刚起时,总有一处最亮。

    像阵眼。

    也像诱门。

    叶霄引罡入桥。第四息边缘刚起,胸腹里的反震便像从暗处顶出一根铁钉。

    他没有硬压,只在那股力最凶的一点冒头时,将它先藏进骨血承力的空隙里。

    只藏一瞬。

    下一刻,骨缝发麻,血气猛地一冲,叶霄立刻收手。

    静室里安静下来。他睁开眼,指尖按住膝骨,等那股麻意一点点退下去。

    这一息还是不能用於厮杀。

    但比昨夜更近了。

    昨夜,他只确认力路可以改;今夜,他已经能把反震最凶的一点藏住一瞬。

    只差一个断点。

    ……

    同一日,深夜。

    黑篷车停在一处旧驿外。

    旧驿年久失修,门匾斜挂,廊下雨水滴成一线。院中原本亮着三盏灯,灯光隔着湿窗纸,照出几道模糊人影。

    车轮声从雨夜里碾近。

    第一盏灯灭了,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灯在窗纸後晃了两下,映出半道人影,似乎有人伸手去护,片刻後,又被人一把捂灭。

    旧驿里黑了下来。

    门後原本还有低低的说话声,车停下时,那点声音也断了。驿门没有开,院里没有脚步,里面的人显然都还醒着,却没人敢先动。

    雨水顺着车篷往下滴,檐角也在滴,一滴一滴砸进泥里。旧驿外一时只剩零碎水声。

    车帘始终没有掀开。

    车里也没人说话。

    可越是这样,旧驿里越安静。

    天亮前,黑篷车重新上路。

    旧驿外,只剩两道深车辙,和满院没敢再点的灯。

    天渊城里,还没人知道,这辆车又近了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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