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道口子。
袋口正往下漏黑砂。
漏出来的不多,是黑炉罡砂的残砂,不像整批货,倒像拆箱倒装时残下的。
一粒粒黑砂落进灰里,没有被风卷走,只在灰面上砸出细小黑点。
杜玄照伸手夹起一块封箱木条。
木条上压着焦黑火漆。
火漆被烧得发黑。
边缘只剩一截残印。
杜玄照取出先前那半枚火漆,对在一起。
裂口不全合。
可残印方向对上了。
烧痕也对上了。
他看了片刻,道:
「至少是同一批押运箱上的封。」
叶霄看向他。
杜玄照把两块火漆并在掌心,眼神冷了下来:
「断轴车在前面演给我们看。」
「这里负责烧掉真正押运车留下的东西。」
断腕那人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叶霄:
「你们……怎麽会找到这里?」
叶霄看了他一眼:
「灯会骗人。」
「车痕不会。」
那人嘴唇一抖。
折膝那人脸色也变了。
他们这才明白,山背那盏饵灯,从一开始就没骗住人。
叶霄看着那三个灰衣人:
「谁让你们烧的?」
三人脸色惨白。
没人开口。
杜玄照走到举火摺子的那人面前,银签点了点他袖口沾着的一点黑铅油:
「别先问主使。」
叶霄看向他。
杜玄照继续道:
「这种人未必知道谁在後面。」
「但他们一定知道,烧完以後往哪走。」
断腕那人眼皮一跳。
杜玄照转向那三人,声音仍淡:
「你们不是劫砂的人。」
「你们烧的是押运箱。」
「劫砂抢完就走,你们却把腰牌绳拔得这麽干净。」
「你们要的是让押运队从这条路上消失。」
他声音不高,银签又轻轻点了点那点黑铅油:
「劫砂的人,也不会知道镇城司封箱火漆该先烧哪一角。」
那人脸上的血色,被这一句又一句压没了。
叶霄上前一步,脚尖踩在那人的断腕旁边。
没踩实。
可那人整条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叶霄道:
「烧完,去哪?」
那人牙关咬紧。
叶霄脚尖往下一沉。
灰衣人浑身一颤。
叶霄低头看着他:
「我只问最後一遍。」
那人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废……废砂棚。」
「灰沟尽头。」
「换车。」
「换封。」
杜玄照银签一停。
「换封?」
灰衣人闭上嘴,死活不肯再说。
叶霄没有继续逼。
杜玄照看了一眼证袋里的半截封铅,又看向那块焦黑火漆。
「封铅是押运线上的。」
「火漆也是押运箱上的。」
「一辆伪装成民用砂车的断轴车,一个旧砂坑里的烧证点,都不该有押运线上的东西。」
他把那块封箱木条连同焦黑火漆封入证袋。
「封证四。」
叶霄逐一卸了三人肩臂,又踢软了他们能发力的腿弯。
三个灰衣人瘫在车辕下,再也撑不起身。
杜玄照用封绳扣住三人还能动的那只手,串在车辕下。
银签压进绳结。
「活口二、三、四。」
「并前面那个车夫,四口并记。」
他看着那三个灰衣人,声音很淡:
「人、车、绳,都入卷。」
「谁碰,谁就是接应。」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小车。
杜玄照顺着车辙看向灰沟更深处。
那里已经没有灯。
只有一条被重车压出来的暗痕,继续往山背深处延去。
它贴着山背走,是一条藏在灰里的运砂侧路。
叶霄沉声道:
「他们不是等我们入城後再灭证。」
杜玄照接道:
「他们是在我们入城之前,把证和货分开。」
叶霄翻身上马。
「那就先不进城。」
杜玄照擡眼。
叶霄看着灰沟深处那道还没被风填平的车痕,声音很平:
「先去废砂棚。」
「看看他们把押运车,换成了哪家的车。」
两骑重新压进灰沟。
灰沟越往里越窄。
两侧废砂堆高高低低,像一排被灰埋住的坟。
风从沟里钻出来,带着潮冷的铁腥味。
杜玄照低头看着地上的车痕。
车轮压得很深。
中间偶尔有几粒黑砂被挤到轮边。
叶霄看了一眼,问:
「货还在车上?」
杜玄照看着车辙,道:
「至少大半还在。」
「车痕没轻。」
他说完,忽然擡手。
叶霄勒马。
前方灰沟尽头,露出一片半塌的棚影。
那是一座废砂棚。
几根歪斜木柱撑着半边棚顶,顶上盖着破油布,布面被炉烟燻得发黑。
棚外堆着废砂袋、断轮、烂筛、废炉砖。
看着像荒了很久。
可棚前灰地上,车痕很新。
一进一出。
进来的痕深,乱。
出去的痕也深,却稳。
叶霄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棚前地面。
「换过车。」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叶霄道:
「进来
第247章 它总要进黑炉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