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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宴请宗室,面见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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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益王在发呆,安化王在打量殿内的陈设,其他人各自有各自的神态。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安化王殿下,里面请。”

    朱寘鐇大步走入殿内,他的座位在右手第四位。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太壮了,普通的椅子对他来说有点小。而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抬起头,目光如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其他二十位藩王也陆续入座,蜀王朱让栩今年才二十岁,第一次来京师,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辽王朱宠涭今年十八岁,是第一次出远门,坐在座位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庆王朱台浤四十多岁,是个老成的王爷,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周王朱同镳、郑王朱祐枔、襄王朱祐櫍、荆王朱祐橺、淮王朱祐棨、肃王朱贡錝、代王朱俊杖等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所有人都到齐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蜡烛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陛下驾到——”

    刘瑾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所有藩王同时站起身来,面向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朱厚照从殿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步履沉稳,不疾不徐。烛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几分稚气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每一位藩王的脸上掠过,然后走到御座前,坐了下来。

    “诸位王叔、王兄、王弟,平身,入座。”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藩王们齐声谢恩,然后各自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上的少年身上——这位刚刚登基的天子,今年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皇帝,坐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度。

    不是那种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也不是那种初登大宝的紧张拘谨,而是一种——从容,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楚王朱均鈋心中微微一动,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多年,见过三位皇帝——景泰帝、天顺帝、成化帝、弘治帝,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很准。

    但此刻,他看着御座上的朱厚照,却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那里,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兴王朱祐杬也在打量他的侄子,他上一次见朱厚照,还是在弘治年间,那时候朱厚照还是个孩子,在东宫里跑来跑去,天真烂漫。

    现在,那个孩子坐在龙椅上,成了他的皇帝。

    他注意到朱厚照的目光——那目光在殿内扫过的时候,在每个藩王身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但每一次停留,都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着什么。

    宁王朱宸濠也在打量朱厚照,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锐利,也比任何人都隐蔽。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对手。他在判断——这个对手,是强是弱,是聪明是愚蠢,是可以利用的还是需要提防的。

    安化王朱寘鐇也在打量朱厚照,但他的想法比宁王简单得多——这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不大。一个十五岁的娃娃,坐在龙椅上,能干什么?

    襄陵王朱范址也在打量朱厚照,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面对二十多位藩王,不卑不亢,从容自若。他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孩子,不简单。

    朱厚照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所有藩王跟着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诸位王叔、王兄、王弟,”朱厚照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朕登基以来,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诸位亲人好好聚一聚。今天是个好日子,诸位从全国各地来到京师,朕心里很高兴。这一杯,朕敬诸位。”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真诚,不是那种客套的、程式化的真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东西。藩王们听得出来——这不是在演戏。

    “陛下盛情,臣等感铭于心。”楚王朱均鈋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臣等奉旨入京,能得陛下赐宴,实乃天恩浩荡。臣等敬陛下。”

    所有藩王齐声应和,然后一饮而尽。

    朱厚照也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放下,坐回御座上。

    他示意藩王们也坐下,然后缓缓开口:“诸位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朕听说有的王叔从宁夏来,走了将近一个月;有的王弟从广州来,走了更久。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朕心里过意不去。”

    安化王朱寘鐇哈哈一笑:“陛下客气了!臣从宁夏来,走了二十多天,这点路算什么?臣在宁夏天天骑马,早就习惯了。”

    朱厚照微微一笑:“安化王叔在宁夏镇守边陲,劳苦功高。朕听说王叔弓马娴熟,在宁夏一带威望极高,是宗室中的栋梁。”

    朱寘鐇听到这话,心中大为受用,但表面上还是谦虚道:“陛下过奖了,臣不过是替朝廷守好边疆罢了。要说功劳,臣可不敢当。”

    朱厚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王朱均鈋:“楚王叔是四朝元老,历经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是宗室中的长者。这么多年,驻守武昌,王叔辛苦了。”

    朱均鈋只是恭声道:“陛下明鉴,臣在武昌这些年,不过是尽一个藩王的本分罢了。”

    朱厚照微微一笑:“王叔不必多虑,朕没有别的意思。王叔是宗室楷模,朕心里有数。”

    这句话分量不轻,朱均鈋听得出来——新帝在给他吃定心丸。他心中微微一松,躬身道:“陛下圣明。”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兴王朱祐杬:“兴王叔是朕的叔父,朕小时候在东宫的时候,记得王叔入京朝贺,还给朕带过一匹小马驹。朕一直记得。”

    朱祐杬微微一怔——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朱厚照才三四岁,竟然还记得?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起身道:“陛下好记性。臣当年入京朝贺,见陛下年幼可爱,便让人从湖广带了一匹小马驹进献给陛下。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朱厚照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匹小马驹,朕骑了三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和,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而美好的事情。

    朱祐杬看着他的目光,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警惕,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几分。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襄陵王朱范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襄陵王叔祖,您是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朕听说王叔祖在襄陵善待百姓,减税赋、兴学堂,数十年如一日。襄陵百姓称您为‘贤王’,山西官员称您为‘宗室楷模’。朕心甚慰。”

    朱范址缓缓站起身来,他今年七十三岁,须发皆白,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他躬身行礼,声音苍老而沉稳:“陛下过奖了。臣不过是尽一个藩王的本分罢了。臣在襄陵这些年,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不敢称‘贤’。”

    朱厚照微微一笑:“王叔祖过谦了。朕听说襄陵王一系三代以孝义传家,这样的家风,值得天下人学习。”

    朱范址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不是自己的功绩,而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家风。皇帝在宴席上当众提起这件事,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感动。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谢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王叔祖请坐。”

    朱范址坐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宁王朱宸濠,语气平静而温和:“宁王叔,朕听说王叔在南昌也是勤于政务,善待百姓。江西布政使司的官员对王叔多有称赞。”

    朱宸濠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过奖了。臣在南昌,不过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江西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不失体面。

    朱厚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朱宸濠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些念头。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躬身坐下。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崇王朱祐樒:“崇王叔,朕听说王叔喜欢养鱼?”

    朱祐樒本来在发呆,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陛下怎么知道的?臣确实喜欢养鱼。这次来京师,还在鱼市上买了几尾金鱼,品相不错。”

    殿内响起一阵轻笑。朱厚照也笑了:“王叔好雅兴。等朝贺大典结束之后,王叔要是喜欢,可以从宫里带几尾御用的金鱼回去。”

    朱祐樒眼睛一亮:“真的?那臣先谢过陛下了!”

    殿内的笑声更大了,朱祐樒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御用金鱼的事。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益王朱祐槟:“益王叔,朕听说王叔在建昌建了一座藏书楼,藏书超过三万卷,是江南最大的私人藏书楼之一。王叔好学问,朕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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