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刻刀尖,一点一点剔。木屑掉在腿上,他吹了吹,继续削。
削到弹簧的卡位时,他停了一下,比了比手指,又削掉一点。
王老栓没催,也没走。就靠在炉子边上看着。
削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沈砚之把手里的木屑吹干净,又在零件上检查了一遍。然后在机座上装好燧石夹头和击发锤,用一根细麻绳代替扳机拉杆。
他站起来,把模型放在案上。
你拉一下这根绳子。
王老栓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捏住那根细麻绳,一拉。
咔。击发锤砸下来,燧石夹头在铁片上刮过,溅出一串火星。
火星落在案上的木屑堆里,冒了一缕青烟。
王老栓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那个木模型。把模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拉了一次。
咔。火星。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拉了一次。
咔。
王老栓把模型放下,手指在燧石夹头的角度上摸了摸。抬起头,看了看沈砚之,又低下头去看模型。
弹簧……多大力?
我标了尺寸。具体多少得试。
王老栓没接话。拿起图纸,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刚才久。手指在图纸上沿着燧发机构的传动路线比划了一下,又停在那根弹簧的标注上。
枪管拉槽子呢?
膛线。弹丸出膛的时候旋转着出去,打得远,也准。
怎么拉?
有一种工具叫拉膛刀。刀头上装导条,沿着枪管内壁螺旋着拉。一边拉一边注水冷却。拉完一根要小半天。
王老栓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图纸放在案上,又拿起那个木模型,在手心里转了转。
……试试?
声音不大。就两个字。
刘大柱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砚之说:不急。你先看完图,有不明白的问我。
王老栓嗯了一声,把图纸拿到炉子边,就着火光看。看了一会儿,他把图纸放下,拿起一根铁条比了比长度。
弹簧要这么长?
差不多。
多粗?
线径两分。太软了弹力不够,太硬了扳机扣不动。
王老栓没接话。他把铁条夹到炭火里,拉了两下风箱。火苗舔上铁条,烧了一会儿,他夹出来看了一眼火色,又塞回去。
得试几根才知道。他说。
不急。
王老栓又看了一眼图纸,手指在燧发机构的传动结构上比了比。
你这图画的……跟军器局那帮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画的我看得懂。你这个——他指了指拉膛线的标注,你这个得看半天。
沈砚之没接话。走到铺子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出来了。
刘大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百户,他这是答应了?
他说试试。
试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沈砚之没回答。
王老栓在后面喊了一声:这拉膛刀你画了没有?
画了。在图纸背面。
王老栓把图纸翻过来,看了好一会儿,又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放下图纸,走到炉子边,用钳子夹起那块凉透的铁,丢回炭火里。拉了两下风箱,火苗蹿起来。
三天后,我给你看看我打出来的弹簧。他说。
好。
沈砚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王老栓又说了一句:那个木头模型——能不能留这儿?
沈砚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头站在炉子前,手里还攥着那个木模型。
您老喜欢就留着吧。
他
第7章 铁匠与图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