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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寒门欺凌不断,日子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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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村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

    刚住进周家时,虽然王氏嘴上刻薄,但好歹还维持着表面上的规矩——一天两顿粗粮糊糊,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至少是热的;柴房里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褥子,虽然薄得像纸,至少还能挡挡夜风。可随着时日推移,王氏的刁难变本加厉,不再局限于口舌上的嘲讽与辱骂,而是处处苛责、事事为难,从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挤压凌辰的生存空间。

    先是吃食。原本一日两餐的粗粮糊糊配野菜根茎,渐渐变成了一日一餐的残羹剩饭——周家人吃剩的窝头碎渣、锅底刮下来的糊锅巴、菜碗里捞干净后的汤脚,这些便是凌辰一天唯一的食物。有时候王氏把剩饭倒在灶台角落,也不管凉没凉透,凌辰干完活回来,只能就着冷水把冷硬的窝头咽下去。偶尔赶上王氏心情不好,连这一餐残羹也不给留,凌辰只能饿着肚子蜷在柴房里,听着隔壁屋里传来孩子们吃饭的声音,腹中的饥饿搅得他整夜难眠。

    然后是被褥。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褥子,被王氏以“天晴了要洗洗晒晒”为由收走,从此再没还回来。柴房里只剩一堆扎人的干草,凌辰只能把干草堆厚些,整个人埋进草堆里,靠干草的缝隙存住一点体温。到了后半夜,漏进来的寒风把草堆吹凉,他常常被冻醒,醒来时手脚冰凉僵硬,骨裂处被寒气浸得隐隐作痛,要蜷着身子搓很久才能重新暖和起来。

    再后来,连水缸里的水都不让凌辰随便舀了。王氏说家里的水是她一担一担从村口井里挑回来的,他一个白吃白喝的外人没资格浪费。凌辰从那天起,渴了便去村外的小溪边喝水,冬日溪水刺骨,捧一口咽下去,从喉咙冰到胃里,激得浑身发颤。洗澡更不必说——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换过了。

    苛责不仅体现在克扣上,更体现在永无止境的挑剔上。

    哪怕凌辰事事做到极致——劈的柴火比别人家堆得更整齐、犁的地比别人家翻得更深、挑的水比别人家满得快要溢出桶沿——也总能被王氏挑出百般毛病。柴火劈得太细,她说“烧得快,浪费”;劈得太粗,她说“不好烧饭,没心眼”。地里除草没除干净,她骂他“眼瞎手慢”;除草除得太干净,她又阴阳怪气地说“装勤快给谁看”。水挑得多了,她说“水不要力气吗,尽做些没用的”;水挑得少了,她又嫌“连水都挑不动,养你有什么用”。

    王氏的苛责刁难是一把钝刀,不致命,却一刀一刀割得肉疼。这不是要你命的杀招,而是日复一日的消磨,让你每做一件事都心惊胆战,每说一句话都如履薄冰,时刻提醒你——你不属于这里,你是累赘,你欠了这里所有人的。

    凌辰后来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她针对的不是他做的事,而是他这个人。只要他还是这个家里白吃白住的废人,无论他把事情做到多好,都改变不了被嫌弃的处境。

    而周家真正当家的周老丈,态度也在暗暗发生变化。

    周老丈心善,收留凌辰本就是出于一时的恻隐之心,耳根子却向来偏软。儿媳王氏日日在他耳边吹风念叨——“爹,您心也太软了”“那小子来路不明,留在家里早晚出事儿”“您看看他,吃得比咱家娃还多,干活还不如半大小子”——这番话说上一遍两遍,周老丈还能摆摆手不理;说上十遍八遍,他便渐渐也动了疑虑;说上一个月,老人的心便慢慢冷了。他开始觉得收留凌辰好像真是一个错误。他偶尔撞见儿媳苛待凌辰,也不再出言干涉,只是低下头抽着旱烟,假装没看见。他不再过问凌辰有没有吃饱穿暖,默许了家中的各项苛待——从两餐变一餐,从有褥子到没褥子,从至少被当作半个劳力对待,跌落到连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凌辰心里清楚,这怪不得周老丈。肯收留他已是天大的恩情,剩下的路,得自己熬。

    周家之外的青石村,更加冰冷。

    村中之人的欺凌,早从最初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渐渐升级成了实打实的刁难。言语羞辱虽然刺耳,但好歹还能当作耳边风;当面动手动脚,却避不开、躲不掉,只能硬生生受着。

    村中以赵虎为首的数名青壮年流民,是青石村一霸。赵虎身高体壮,肩膀宽厚得能装下两个凌辰,常年干粗活练出一身蛮力,性情蛮横粗野,最喜欺负外来落魄之人。他们见凌辰瘦弱落魄、无依无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便认定这是最软最好捏的柿子,日日变着法子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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