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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身青石村的日子,平淡且苦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砍柴、挑水、犁地、除草、劈柴、修葺篱笆——凌辰每日的轨迹被这些粗重的农活填得满满当当,从天不亮睁眼到天黑透了躺下,没有一刻闲暇。这曾是他在修行界从未有过的生活节奏。修士的日常是什么?打坐、吐纳、悟道、炼器、切磋——动辄闭关数月,弹指间光阴流转。可如今,光阴不再是以境界突破来丈量,而是以柴火捆数、犁地亩数、挑水桶数来算计。
周老丈虽心善,收留凌辰落脚,却也只是寻常农户,家境清贫,自顾不暇。青石村本就地处贫瘠荒郊,田地薄收,一年到头刨去赋税和口粮,所剩无几。周家除了老丈自己,还有寡居的儿媳王氏和一对半大的孙辈,四张嘴吃饭本就紧巴巴,凭空多了一张嘴,难免引来诸多不满。周老丈能挤出半间柴房、匀出一份粗粮,已是尽了最大的善心,再多他也拿不出来了。
凌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从不多说半句感激的话,但每一顿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每一根柴他都劈得整整齐齐,用行动偿还这份收留之恩。
他恪守本分,从不矫情。没有抱怨过一句柴房太冷、草席太硬,没有嫌弃过一口粗粮糊糊、一碗野菜根茎。他放下所有身段——那些曾经属于凌家少主的骄傲、属于圣主天骄的矜贵、属于百年修行中养成的所有讲究与排场,统统被他丢在了荒山乱石之中。如今的凌辰,就是一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落魄少年,他用最坦然的态度接受了这个身份。
他包揽了家中最苦最累的活计。
每日天不亮,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透过柴房的破木窗洒进来,凌辰便睁开眼。他甚至不需要鸡鸣报晓——百年修行的生物钟虽然不是修为了,但那份刻进骨子里的自律,还是让他比村里所有人都起得早。他穿上那件破旧得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粗布衣,用冷水抹了把脸,便拎起柴刀进山。
砍柴是苦活。青石村背靠的荒山怪石嶙峋,山路崎岖陡峭,连老樵夫都走得小心翼翼。凌辰的腿伤还未痊愈,每迈一步都牵动骨裂处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一步一停地攀上荒山,找到枯木,挥刀便砍。那柄柴刀是周老丈家的旧物,刀口钝了,刀柄裂了,砍在硬木上震得虎口发麻。没有灵力加持,没有道体神力,他只能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一刀一刀地砍下去。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浸入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里,刺痛一阵接一阵。可他不停手,直到攒够满满一捆干柴,才背起捆绑好的柴火,负重跋涉数里山路,一步一步地挪回村里。
回到周家时,太阳才刚升起来。他把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院角,顾不得擦汗歇气,又扛起锄头下地。犁地、除草、松土、施肥——这些农活他在凌家从未接触过,头几天连锄头都握不稳,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一层层叠加,最终变成粗粝的茧子。他边学边做,不懂的就偷看别的农夫怎么干,错了就再来一次,从不叫苦叫累。不到半月,他那双手便看不出半点昔日握剑执印、御使诸天灵力的痕迹了,只有一双布满老茧与裂口的农家少年的手。
夜晚收拾完院落、打理好杂务,天已经黑透。别人都回屋里歇下了,他才拖着酸软的双腿,钻进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瘫倒在硬邦邦的草席上。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这一天的劳累,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微微抽搐。他从不知晓凡人的劳作如此沉重,可他从不抱怨。他深知,自己如今只是一介落魄凡人,寄人篱下,无资格挑剔分毫。想要安稳蛰伏,必先学会隐忍,学会接纳最卑微的凡尘生活。
可纵使他万般懂事、勤恳劳作,依旧换不来半分尊重。
世间人情冷暖,从来最为现实。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自己就做过凌家少主,太明白这个道理了。有权势时,门庭若市,人人堆着笑脸奉承巴结;无权势时,门可罗雀,连最亲近的人都能翻脸不认。更何况他如今何止无权势?他是连一口饭都得靠施舍才能吃上的废人。
凌辰的外来者身份,在这个封闭的穷村子里,天然就带着不被信任的色彩。他落魄狼狈的模样——衣衫破烂,满身旧伤疤,瘦得像根竹竿;他瘦弱无力的身躯——腿伤未愈走路还有些瘸,干活虽不惜力气但架不住身子骨实在虚弱,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没用——这些都成了村中众人嘲讽轻视的对象。
孩子最是直白无情。村口那群光屁股泥腿子的小娃娃,
第九十二章 世人冷眼相待,受尽百般屈辱-->>(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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