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问。
“等,也要准备。”林墨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感受着力量的缓慢回归,“我要尽快恢复至少七八成的行动能力。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事态有变,我们可能需要立刻离开此处,甚至离开青阳。让张福暗中准备些易于携带的干粮、清水、药品,以及……必要的银钱。绣坊那边,近期接的订单,能推的推,能延的延,尽量回笼资金,换成易于携带的小额银票或金叶子。陈寡妇和小莲那边,也找个合适的由头,给她们多结些工钱,让她们近期少来绣坊,若有变故,也不至于牵连太深。”
郑氏一一记下,心中那股因等待而生的焦虑,被这些具体的准备事项稍稍冲淡。有事可做,总好过空等。
“还有,”林墨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迟疑,“你……自身也要小心。你如今也算半个‘局内人’,对方若查到我与你有关联,难保不会对你下手。近日若无必要,尽量少出门。若必须出门,让张福陪着,莫要走偏僻小路,也莫要与陌生人过多交谈。‘金缕阁’那边,若有生面孔过分打探我的消息,或你的来历,务必警惕。”
郑氏迎着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我晓得轻重。你放心养伤便是。”
接下来的两日,梧桐巷内,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平静。林墨的恢复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或许是那碗碗苦药起了作用,或许是体内两股力量在缓慢达成新的平衡,也或许是……绝境之下,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被激发到了极致。到第七日时,他已能自如地在屋内活动,左臂虽然依旧不能提重物、做剧烈动作,但基本的伸展、抓握已无大碍,肩后的伤口也结了厚痂,疼痛大为减轻。他甚至尝试着,在深夜无人时,于院中缓缓打了一套极其简单、旨在活动筋骨、平复气血的导引术,动作虽慢,却流畅自然,再无滞涩之感。
郑氏则按照林墨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她以“年关将近,欲回清点账目、筹备来年”为由,婉拒了几位夫人小姐新下的订单,只专心赶制方通判如夫人的那幅炕屏和陈翰林家小姐的嫁衣尾工。绣坊的流水被她悄悄换成了三张五十两的州府通兑银票和一小袋金豆子,藏在了卧室隐秘处。张福也“偶然”扭伤了脚,告假两日,实则是在郑氏的授意下,分几次、从不同店铺,零零散散地采购了些耐放的烙饼、肉干、食盐、火折等物,混在日常用度中带了回来,藏于灶间不易察觉的角落。
外界的消息,依旧通过张福“听”来的闲言碎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方通判似乎真的动起来了。县衙里的书吏差役,近来被支使得团团转,又是调阅陈年户籍卷宗,又是秘密提审几个关押已久的、与盗墓、走私相关的囚犯,气氛明显不同以往。周县尉也像是上了发条,带着几个亲信捕快,神出鬼没,有人看见他们出现在城西废弃的土地庙附近,也有人看见他们在黑风岭方向的官道岔口盘问过往的行商脚夫。
白云观那边,依旧闭门“修缮”,但观后山那片区域,似乎被划为了“禁区”,有道士和不明身份的壮汉轮流把守,严禁闲人靠近。“通源典當”则依旧大门紧闭,罩着布幔的石兽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滑稽,却也透着一股不祥的沉默。
风暴在聚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市井之间的流言也开始多了起来,有说白云观得罪了京城来的大人物,要被查抄了;有说“通源典當”惹上了江湖仇家,东家卷款跑了;更有那日听过匿名揭帖的,私下里交头接耳,猜测是不是真有什么“贪官妖道”要祸害北疆的粮草……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人心浮动之际,第八日午后,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人,敲响了梧桐巷甲三号的门。
彼时郑氏正在西厢房内,为林墨肩后的伤口更换最后一次药(痂已大半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张福在院中洒扫。叩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惯有的、属于衙门中人的节奏感。
张福看向郑氏。郑氏对林墨使了个眼色,林墨迅速拉好衣襟,将换下的带血布条藏起,自己则走到窗边阴影里,背对房门,做出眺望窗外之态,气息收敛,仿佛一个普通的、正在养病的亲戚。
郑氏定了定神,示意张福去应门。
门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人,穿着青色官袍,外罩御寒的披风,正是周县尉。他身后跟着一个精悍的年轻捕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内。
“周大人?”郑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连忙上前行礼,“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周县尉脸上带着惯有的、混合了疲惫与凝重的神色,摆了摆手,目光却已越过郑氏,投向了西厢房敞开的房门,以及门内那个背对而立的高大
第105章 林墨返县,静候佳音-->>(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