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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内。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林墨缓缓地、一下下地活动着左臂。动作很慢,幅度也有限,每一次伸展、弯曲,肩后愈合中的伤口都会传来清晰的、如同撕扯的刺痛感,额角也随之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平静,呼吸平稳,只是专注地感受着肌肉、筋腱、乃至更深层经脉的恢复情况。
距离夜探白云观后山密室,已过去五日。这五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涌从未停歇。方通判那边,自绸布“引子”送出后,便再无公开的大动作,但梧桐巷外的街面上,眼线的更换频率明显加快了。不再是州兵明火执仗的搜查,而是多了些扮作货郎、乞丐、甚至普通行人的“闲人”,在巷子口、附近街角游荡,目光看似随意,实则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梧桐巷甲三号的门窗。这是更高明、也更持久的监视。
林墨对此心知肚明。他并未试图去清除这些眼线,那只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已察觉的事实。他只是让郑氏和张福,一切如常。郑氏依旧隔日去“金缕阁”处理些必要的绣坊事务,神情坦然,对偶尔“偶遇”的熟人或陌生人,皆以礼相待,不露半分异样。张福也依旧每日洒扫、采买,只是出门时,会按照林墨的嘱咐,更加留意周围的可疑迹象,并记在心里,回来后低声告知。
林墨自己,则几乎足不出户。他在抓紧一切时间恢复。外伤的愈合,在“白玉生肌散”和自身非人体质的作用下,进展尚可。但内里的消耗——咒力的侵蚀、强行解咒的透支、与守卫搏杀时牵动的旧伤、以及左肩伤口崩裂导致的失血——恢复起来,要慢得多。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微弱的金光,在吸收了朱砂的部分纯阳之气和另一枚碎石片的同源力量后,似乎壮大了些许,流转起来也更有力,持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黑色碎片的力量也重新稳固下来,甚至因吸收了新的碎片而感应范围略有扩大,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梧桐巷周围那些监视者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警惕、疑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
他在恢复,但也清楚,以目前的状态,若再遭遇如密室中那般的凶悍守卫围攻,或更厉害的术法攻击,依旧凶多吉少。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等待方通判那边的反应,以及这场风暴的下一步走向。
“方通判那边,有动静了。”郑氏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药。她将药碗放在林墨手边的桌上,低声道,“张伯刚才去东街买米,听米铺的伙计闲聊,说昨日深夜,有数骑快马从县衙方向冲出,往州府方向去了,马蹄声急得很。另外,今天午后,方通判似乎召见了周县尉,两人在县衙书房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周县尉脸色很是凝重。”
林墨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热。他放下碗,嘶哑道:“信使派出去了,说明他下了决心。召见周县尉,是要借助地头蛇的力量,准备动手了。看来,我们的‘引子’,起作用了。”
“只是不知,他会如何动手,何时动手。”郑氏眉间带着忧色,“白云观和‘通源典當’那边,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今日去绣坊,听陈寡妇说,她家邻居在‘通源典當’附近做小生意,前两日看到当铺后门半夜有马车进出,神神秘秘的。还有,白云观虽然挂了‘内部修缮’的牌子,但香火似乎并未完全断绝,偶尔还是有衣着体面、带着随从的人,从侧门被引进去。观里的钟磬声,这几日似乎也敲得格外勤了些,像是在做法事,又不像。”
“他们在善后,在转移,也在……准备反扑。”林墨目光幽深,“方通判一动,他们必然警觉。那两辆去往黑风岭方向的马车,恐怕就是转移赃物或重要物品。观中频繁的‘法事’,或许是在消除痕迹,加固某些布置,或者……在准备某种应对手段。我们要等的‘佳音’,恐怕不会来得那么轻易,其间必有波折,甚至反噬。”
郑氏心中一紧:“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方通判?或者,将更确凿的证据,想办法送给他?”
“不必。”林墨摇头,“方通判不是傻子,他既已决心动手,必然有他的计划和准备。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干扰他的布局,甚至暴露我们自己。如今我们在暗,他在明,让他去冲杀,我们在后方观察、策应,才是上策。至于证据……”他看了一眼墙角暗格里藏着的那个油布包,“不到最关键、最需要一锤定音的时刻,不能轻易动用。那不仅仅是证据,也是我们的护身符,和……可能引出‘北溟先生’的饵。”
郑氏明白他的意思。那些书信账簿,是足以掀翻许多人的利器,但也是烫手山芋。在局势未明之前,握在手中,比交出去更安全,也更有价值。
“那……我们接下来,就只是等?”
第105章 林墨返县,静候佳音-->>(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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