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位只会更高,绝不会更低。
由此,一桩身後事总算解决。
即便因此事下一刻就身死,他也可以瞑目了————
「殿下英明!」
张苞轻声道了一句,与刘禅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处。
又寒暄了片刻後,才又挣紮着起身,拱手告辞。
刘禅亲自将他扶到殿门口,又唤了张星彩一同送出。
张星彩抱着一包止咳药,满脸担忧地搀着哥哥的胳膊,一路将他送出了东宫大门。
张苞回过头来,最後望了妹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好照顾殿下吧,日後夫妻同心,把你那些粗野武艺多收收,用到相夫教子上来。
「」
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入了夜色之中。
步履蹒跚,身影单薄,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决然。
他心中十分知晓,今日这件事在宫中定然瞒不住。
东宫出入皆有宫人耳目,自己与太子这番密谈,很快便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去。
届时,自己这等犯上作乱之言,定会引来朝堂上的攻讦。
劝太子让位?你张苞算什麽东西?
一个将死的病秧子,也敢妄议储君废立之事?
可这又如何呢?
哪怕狂风暴雨,都冲着我张苞来便是。
又有何惧?
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还有何事,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张苞拖着病体,在夜风中缓缓远去。
身後,东宫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他那道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柄折断的长枪,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几日後,东吴建业。
建业城西北方向,长江与淮河交汇之地,江面辽阔,水天一色。
一支十余艘船组成的小型船队正沿淮河缓缓南行,准备转入长江,回往建业。
领头主舰上,一面「糜」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船舱之中,五十四岁的糜芳足蹬栏杆,掀开半幅竹帘,放眼西望。
而他望去的那个方向,正是蜀地成都所在之处。
是他再也无法回去的地方!
自从叛汉归吴之後,已有数年了。
要说不想生活了多年的荆州与远在成都的大哥糜竺,那都是假的。
当年关侯镇守荆州,他糜芳为南郡太守,守的是江陵城。吕蒙白衣渡江之际,他未做任何抵抗便开城投降,甚至在先前便已暗通孙权。
这一降,不仅葬送了关侯的退路,更直接导致了荆州全境沦陷。
关侯败走麦城,身首异处。
而他糜芳,便成了千夫所指的叛将。
更令他痛心的是,自己这一投吴,连累了大哥糜竺遭殃。
大哥一生忠厚,从徐州时便倾尽家资追随陛下,散尽万贯家财,只为资助刘备起兵。
这份忠心,天地可监。
可就因为有了自己这麽个叛逆的弟弟,糜家在蜀汉,几乎成了罪人的代名词。
这份愧疚与亏欠,压在糜芳心头数年,常心怀愧疚,却又无处诉说。
压抑的久了,人是会得病的。
江风拂面,吹得他两鬓斑白的碎发乱舞,糜芳望着西方那片苍茫的天际,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待他收回目光,吩咐船工转入长江回航之际,忽地前方副将来报:「将军!江面前方有数船通行,与我等并进水路,该当如何?」
航道狭窄之处,自然是谁先占了主航道谁有理。
糜芳正心情不佳,闻听此言,面上冷意一闪,当即沉声道:「抢占航路先行,何必退让他人?」
副将领命,当即下令全力划水催舟,十余艘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水路冲了过去。
另一边。
虞翻一身青衫,正站在一艘小船的船头,观览江中景色。
这位东吴名士素来傲骨铮铮,生平最看不惯的便是两种人,一是阿谀奉承之辈,二是叛主背义之徒。
偏偏他的脾气又臭又硬,从来都是有什麽说什麽,不管对面是谁,照喷不误。
当年孙权设宴款待降将于禁,虞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指着于禁的鼻子骂得他狗血淋头,差些把于禁当场骂死。
连于禁都骂,连孙权都敢顶撞,这世上还有几个人是他虞翻不敢骂的?
此刻,他正悠然自得地望着两岸山色,忽见前方一支船队全力划水而来,溅起的浪花飞溅数尺,直奔自己这艘小船而来。
虞翻面色一沉。
还不等他开口,那船上已然传来一声霸道的喝令:「糜芳将军船行至此,闲杂人等一概回避,快快让开!」
???
糜芳?
虞翻闻听是这反覆之辈在此,心觉一声晦气!
我先未动你,你倒先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一怒之间,虞翻那锐利的二目,陡然间便锁定了那杆立在船头的「糜」字大旗。
不过献城投降、害死关羽之辈,这厮竟还有脸在江面上耀武扬威、驱赶他人?
虞翻顿时火冒三丈,一掌拍在船舷上,冲船夫喝道:「将船开过去!直将他主船拦住!」
「哼!今日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无礼,敢叫老夫让行?」
船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违拗虞翻的性子,当即调转船头,一头紮进了糜芳的船队之中。
刹那间,糜芳的船队被虞翻截停。
主舰上的副将正要上前交涉,虞翻已然先开了口。
这可是三国时代一位响当当的大喷子!
先前青石之战,虞翻奉命进帐去见刘备议和,进帐之後便化身人形喷火器,舌绽莲花,一通狂喷,连刘备都差点被他怼得下不来台。
连刘备都不怕,更何况一个糜芳?
江面之上,还不等糜芳接到禀报,立时便响起了虞翻那洪亮至极的骂声:「一个丧失忠信之人,拿什麽服侍君主?」
「献出人家两座城池投降敌国之人,又何来的颜面,敢自称将军?」
「汝可还要脸面?!」
虞翻此言虽未指名道姓,可在场之人谁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在暗讽糜芳叛汉投吴之举!
正在气头上的糜芳,听到这阵洪亮的声音从江面上隔水传来,登时便认出了是谁。
船舱之中,糜芳心头当即一紧,悄悄掀开船帘往外偷望去。
但见六十余岁的虞翻站在船头,一头白发随江风飘荡,身板挺得笔直如枪,目光如刀,正直直地刺过来,恰好瞅见了掀开船帘的自己。
四目一对,糜芳赶忙缩回了头。
可虞翻已然看见了他,这下子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虞翻更是越看越气,怒极时嘴巴半分不停,继续拦截怒斥
第184章 刘禅让位,刘祀:我成太子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