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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刘禅让位,刘祀:我成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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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禅闻听此言,整个人顿了一顿。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丞相在隆中时节,与父皇初次相见时所说,言道—「刘璋暗弱,张鲁在北。」

    这其中,突然想到刘璋暗弱这四个字,令他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瞬间被戳中了内心。

    是啊!

    自己的性子不似父亲那般刚烈果决,反倒有几分与那刘璋相似。性情温厚,待人和善,却缺乏主见,更少了那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劲儿。

    刘璋坐拥益州沃土,兵精粮足,最终却被父皇不费多少功夫便夺了基业。

    为何?

    便是因为「暗弱」这二字。

    暗弱之人,守不住家业。想想自己将来即便做个守成之君,又能守得住什麽呢?

    曹魏虎视眈眈,东吴狼子野心,朝中派系纠葛如麻————

    便是这等局面,岂是一个「暗弱」之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他其实也知晓,自己不是这块料。

    尤其是在大兄认祖归宗之後。

    刘祀就如同一面镜子,时刻都能从他身上映衬出自己的丑陋与无能。

    大兄有多耀眼,自己便有多黯淡。

    大兄有多果决,自己便有多犹疑。

    这面镜子,他每日都在照,每日都在被刺痛。

    这江山太重了,自己的肩膀压不住!

    这储君之位也着实太过於凶险,仅以自己的智谋,更是难以驾驭!

    刘禅从头到尾都清楚这一点。

    可直至今日都未曾表态,却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在内。

    一重在於群臣们的羞辱令他愤怒,当初秦宓、杜琼的话,以及朝堂上那些微妙的沉默与偷偷打量的眼神,这些东西积压在心头,化作一股不甘和怨气,让他迟迟无法开口认输。

    另一重更深、也是更加令他恐惧之物事,那便是历史上的那些废太子们,他们大多都是下场凄惨!

    远的不说,袁绍之子袁谭,便是被亲弟弟袁尚逼得走投无路,最後死於非命。刘表之子刘琦,退让之後寄人篱下,郁郁而终。

    更有前朝众多旧事之中,被废之後的太子们,或直接被赐死,或被幽禁、被灭族————

    这些前车之监,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才是他整日里愁容满面、进退两难的最大忧虑所在。

    不是不愿放手,而是怕放了手之後,最後却连命都保不住!

    张苞既是张飞之子,又是妻兄,刘禅自然极为信任,也知晓他与关兴和刘祀走得极近。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刘禅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当着张苞的面,他说出了自己心中最深处的顾虑,直言道:「妻兄,孤也不再藏私,实话对你言讲。」

    「储君之位,於我并无甚紧要。可拿,自然也可以放。」

    他顿了顿,而後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此时这幅模样柔弱又可怜,便像是狂风卷积时被任意吹打的野草:「唉!孤只恐这太子之位即便退下来,亦会变成杀身灭支之祸。」

    这一刻,十七岁的刘禅,面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深思熟虑,竟与先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於自身的安危,他显然看得极其长远。

    这孩子虽说才干平庸,可在「保命」这件事上,脑子却是清醒得很。

    张苞闻言,面色亦是凝重了起来。

    他听出来了,刘禅不是不愿意让,而是怕让了之後没有好下场。

    这份顾虑,合情合理。

    放眼古今,废太子善终者能有几人?

    张苞沉默了片刻,而後忽然挣紮着身躯,从榻上艰难地滑了下来,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妻兄!你这是作甚?」

    「病体艰难,何须你跪?快快起来!」

    刘禅大惊,赶忙伸手就要去扶。

    可张苞执意跪地,却没有起身,反倒是拱手朝刘禅郑重一拜,擡起头来,目光坚定如铁地道:「殿下所虑,臣心中自明。」

    「臣今日愿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虽因咳喘而显得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道:「陛下非是虎毒食子之人,汉中王更非忘恩负义之辈!」

    「其次,为兄今日愿在此起誓,定与汉中王讨个说法,以全殿下一生平安富贵!」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将死之人特有的决然之光:「臣敢以项上此头为保!殿下所虑之事,定然不会发生!即便倘有一日当真出此祸端,我张家全族愿随赴同去,以全忠义之节!」

    「臣死之前,立誓在此,终不相负也!」

    当说到这最後五个字时,张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喊完之後,一阵剧烈的咳嗽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咳得他整个人都弓成了一团,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刘禅赶忙将他搀起,连声道:「妻兄快起身!」

    他将张苞扶回榻上坐好,又赶忙为他轻轻捶着後背止咳,一面捶一面急切道:「妻兄切莫再说此等话了,仔细些身子!」

    好一阵子之後,那阵咳嗽方才渐渐平息。

    张苞靠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上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该说的话,都说了。

    该立的誓,也立了。

    剩下的,便看这个妹夫自己的抉择了。

    殿中又沉默了许久。

    刘禅坐在张苞身旁,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在想。

    直到许久之後,终於,他缓缓擡起头来,望着张苞,轻声道:「既如此————妻兄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道:「孤会寻个时日,主动去见父皇,请求让位。」

    说来也怪。

    当这「让位」二字刚一出口之後,刘禅心中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似有一块大石被人从胸口搬离,瞬间竟得了喘息之机。

    这便是放下了。

    先前未曾放下之时,进退两难,日日郁郁不乐。做太子怕被废,不做太子怕被杀,前後左右皆是死路,整个人便如同被困在了一座四面合围的牢笼之中。

    如今一朝想通,做出了取舍,便不用再顶着太子的身份去做那些自己不愿之事,不用再在朝堂上被人架在火上烤,不用再日日夜夜与那个远胜自己的兄长做比较。

    如此,自然就觉得轻松了。

    张苞见刘禅面色舒展开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这番举动,既救了自家妹妹与妹夫的前程性命,也为将来的张家铺下了一条坦途。

    大哥刘祀重情重义,定然不会忘记自己助其上位之恩。

    星彩虽不再是太子妃,可将来凭着这份功劳,张家在新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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