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布角。它现在是凉的,毫无反应。
“看来里面屏蔽感应。”他低声说。
“或者……能量源不在深处。”苏瑶猜测。
“都有可能。”他收起布角,“现在的问题是,这条道通向哪儿。”
“只能往前。”
“我知道。”他咬牙站直,“但得留记号。万一出不去,至少有人知道我们来过。”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小截炭笔,在墙上画了个简单的箭头,下面加了个“C”字——他自己的标记方式,代表“此处已查”。
做完这些,他看向通道尽头。黑暗延伸出去,看不见终点。
“走吧。”他说,“别站太久,这地方的空气越来越稀。”
苏瑶点头,跟在他身后一步距离。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但他们都知道,那是错觉。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发出声音。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坡度加大。墙壁上的霉斑越来越多,某些角落甚至长出了那种会发光的灰白色菌类,照亮了前方几尺的路面。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终于抵达尽头。前方出现一个T字岔口,左右两条路均漆黑一片,无法判断哪条是主道。
陈墨停下,蹲下身查看地面。碎石层上有极浅的痕迹,像是有人 recently 走过,又被刻意抹平。
“有人清理过脚印。”他说。
“往哪边?”苏瑶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右边地面湿度更高,说明通风较差,可能是死路。左边有微弱气流,应该是通的。”
“那就走左。”
“等等。”他伸手拦住她,“先做个测试。”
他从铜钱串上取下一枚铜钱,轻轻抛向左侧通道。铜钱滚了十几步,停在一个拐角处。
三息内,无事发生。
他又取出一张驱邪符,点燃后扔进通道。火焰燃烧正常,没有引发任何异象。
“可以走。”他说,“但保持警惕。”
苏瑶点头,短笛横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墨走在前面,左手扶墙,右手握紧烟杆。他的步伐比刚才更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身体的崩溃。但他没停下,也没抱怨。
他们转入左侧通道。
这条路比之前的更窄,顶部压得更低,高个子几乎要弯腰才能通过。空气潮湿,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鼻腔内壁。
走了约五十步,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铁栅栏,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栅栏后面是一间石室,面积约十步见方,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和一本泛黄的册子。
“有人待过。”苏瑶低声。
“不止。”陈墨盯着石桌边缘,“最近三天内。”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油灯灯芯残留焦痕未氧化,说明熄灭时间不超过七十时辰。”他走近栅栏,伸手摸了摸锁扣,“锁是新的,外面装的。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需要钥匙。”
“钥匙在哪?”
“不一定需要。”他说,“有些机关,可以用节奏破解。”
他从铜钱串上取下七枚铜钱,按特定顺序排列在掌心,然后用烟杆轻轻敲击栅栏横条。
铛、铛铛、铛铛铛。
三声短响,两声长停,再三声急促。
片刻后,锁扣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陈墨伸手一拉,铁栅栏应声而开。
“你早知道密码?”苏瑶惊讶。
“猜的。”他走进石室,“这类据点喜欢用‘三、二、三’节奏,象征三灾二劫三轮回。老套路了。”
他拿起桌上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纸页发脆,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导脉节点”“怨髓抽取”“周期维护”。
“他们在定期收集怨气。”他合上册子,“这不是临时窝点,是长期运营的据点。”
“主控室应该在更深处。”
“没错。”他把册子塞进包袱,“但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注意到。”他指着石桌下方,“那里有个脚印,半边沾泥,半边干净。说明进来的人,一只脚踩过外面的泥地,另一只……踩的是干燥地面。这意味着,这间屋子有两个出口。”
苏瑶立刻警觉:“另一个出口通向哪里?”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给我们走的。是给‘他们’撤离用的。”
“所以我们得小心。”
“非常小心。”他收起油灯,放进包袱,“现在我们知道这里有路,也知道有人在运作系统。下一步,是找到主阵区入口,而不是一头撞进陷阱。”
他转身走向来路。
苏瑶跟上。
两人原路返回,重新站在T字路口。
这一次,陈墨没有犹豫。他走向右侧通道,尽管那里湿度更高,气流更弱。
“你不是说这边可能是死路?”苏瑶问。
“是。”他说,“但死路不会被人特意清理脚印。他们会忽略死路,重点伪装活路。所以……真正的入口,往往藏在没人想去的地方。”
他抬脚,踏入右侧通道。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苏瑶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