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个人之一。
麻醉医生说:「乳酸5.8。去甲肾0.3,他快撑不住了。」
维多利亚做了一个简单的深呼吸,随後把骨刀放回器械台。
假体柄近端已经松动,中段和远端仍然固定着。稍加外力,金属柄能动一点,可要完整拔出,至少还得清掉四到五厘米的骨水泥。
这四到五厘米里面,骨壁最薄处不到三毫米。
刚才,她试着在一处偏薄的位置多凿了一刀。
骨壁上随即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
她立刻停手。
裂纹没有继续延伸,这段骨头能承受的力,她已经摸准了。
再凿,骨头就会碎。
碎了,就没法用来重建。
保住骨头,假体又取不出来。
假体留着,深处的感染也就留着。
脓毒症会继续恶化,米格尔会死。
维多利亚把手搭在手术台边,盯着术野。
无菌手套上沾着血和骨水泥碎屑。
她忽然想起了林恩。
如果林恩在就好了。
换作平时,她会先考虑叫谁来会诊,再把方案讨论一遍。
这次她只想让林恩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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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学院到住院医培训,从大都会骨科到希望急诊中心,她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夜班自己值,论文自己写,遇到做不下去的时候,也得自己想办法。
她一直觉得这样就够了。
最近这些日子,她却渐渐习惯了别的生活。
早上走进厨房就闻到咖啡味,桌上多出两双筷子和一把叉子,去医院只有三分钟的路,也有人一起走。
她和林恩在大都会做同事时,见面还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後来一起建起这间急诊中心,又住进同一套公寓。
她越来越依赖林恩了。
下了手术台,回到家,也一样。
这让她有点害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变成了这样,陌生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年,她总觉得靠自己才会变强。可以有同事、老师、并肩做事的人,可真要把自己交给谁依靠,她从不肯。人总会离开,她从小就习惯独自应付。
现在,手术做到这一步,她把会的方法全试了。最先闯进脑子里的那个画面清楚得让她心慌。
林恩的脸。
维多利亚用力咬了一下舌头。
舌尖一阵刺痛,随後尝到了血腥味。
她重新看清了面前的术野。
骨刀又拿回手里。
这些事以後再想,手不能停。
她换了把更窄的骨刀,从另一侧切入骨水泥与骨壁的交界。刀刃始终贴着骨水泥这一边,避开骨壁。
又剥下一小块。
还是太慢。
麻醉医生终於有些急了:「乳酸6.1,碱剩余负七。最多还有你十五到二十分钟。再拖下去,血压就算维持住,肝肾也要衰竭了。」
二十分钟。
剩下的骨水泥,二十分钟内清不完。
维多利亚看着那条细裂纹,骨水泥深处的脓液,还有依旧拔不出来的金属柄。
她的目光移到米格尔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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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瘦的一条腿。
手术单下露着小腿和脚,脚趾很小,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那双红球鞋,这会儿应该放在病床旁边。
也可能还装在姨妈的帆布包里。
她想起米格尔问过的话。
「这个药要是管用,我以後还能踢球吗?」
维多利亚闭上眼睛,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只是一瞬後,就睁开眼看向麻醉医生。
「通知团队,准备截……」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最後那个词,她没说完。
林恩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无菌手术衣,戴好手套和口罩,帽檐下露着一双眼睛。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目光随即转到术野。
手术室里的人都认识这双眼睛。
林恩走到手术台旁,低头看了一眼。
骨水泥固定着的假体柄,细裂纹,还有旁边那层薄薄的骨壁。
随後,他抬头看向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同样迎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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