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在,我可以试试。」
王正初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上涌:「江河?那个附一院的年轻组长?」
「对,这套後入路的实操细节,是他提出来的,他也最清楚里面的解剖层次。」
「老杨,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一个年轻医生来救场?
没他就不行了?!外面下着这麽大的暴雨,如果他堵在路上,或者车抛锚了,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孕妇一屍两命?!」
「咳咳咳————咳咳!」
王正初话音刚落,杨煦再次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的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杨煦弯下腰,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捂住嘴,好半天才稍微平息下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正初喉结滚了滚,刚才的怒火瞬间消散。
他明白了。
杨煦现在的身体状态,别说是主刀六个小时的极限微操,就算是在台上站六个小时,都未必能撑得下来。
「你————」王正初看着杨煦,「你连刀都快握不住了,还敢提主刀?」
杨煦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下来:「是啊,我做不了了。」
如果连杨煦都无法上台,这台手术,在市一院,再无人可做。
「那就只能走最坏的预案了。」一个年长的主治医生低声打破了沉默。
「放弃保胎,强行剖宫探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完全是保命之举。
指的是先给孕妇做紧急剖宫产,把二十八周的早产儿强行取出来,然後再对产妇进行开腹。
且不说二十八周的早产儿在目前的医疗条件下存活率有多少。
产妇在经历剖宫产的巨大创伤和腹压骤降後,胰头病竈极大概率会直接全面崩盘,引发暴发性胰腺炎和感染性休克。
等剖腹产结束再去处理胰腺,可能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无力感笼罩着整个示教室。
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决定,但医学的局限性逼着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王正初拿起桌上的病例夹:「我去跟家属谈话,准备剖————」
砰—
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河姗姗来迟。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道:「老师的电话一直通着,你们刚才的讨论,我都听到了。」
他径直走到阅片灯前,看了眼影像上被挤压的下腔静脉和扭曲的胰头,道:「我认为这台手术能做。」
王正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眉头紧锁。
他知道江河厉害,也在附一院见过江河使用Bogota袋的逆天操作。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绝望的病情,江河的轻描淡写让他感到一种荒谬。
「做不了了。」
王正初说,「江河,你的後入路理论或许很完美,但你看看老杨现在的状态,他怎麽上台做这麽精细的操作?谁来带头?」
江河转过身,语气平静道:「老师确实不能上台了。」
「但我可以做。」
「後入路是我和老师一起讨论出来的,我很了解这个术式,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熟悉它。」
「我来主刀,王主任,你来给我做一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