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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已经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膝盖位置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折,像一条画歪了的线。
伦子站在原地。
她低下头,看见走廊的地板上有一串泥脚印,从后院的门口一直延伸到厨房的方向。脚印深浅不一,左脚的浅,右脚的深——不,反过来,左脚的深,右脚的浅。深的那些是膝盖使不上力的那只脚留下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些泥印。
红土是冰凉的,还带着雨水的湿气。她把手指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红色的泥粉,像一层薄薄的铁锈。
她没有去擦那些脚印。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越前已经打开了电饭煲。热气涌出来,把他的脸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他拿了一个碗,盛了饭,又从冰箱里拿出伦子留的煎鱼和腌菜,端着碗坐在了厨房的矮桌旁边。
他没有回房间吃。
他坐在厨房里,对着窗外——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和黑里面隐约闪着光的泥浆球场——一口一口地吃饭。
伦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五岁时第一次握球拍,球拍比他人还高,他两只手抱着拍柄,像抱着一根比他高得多的旗杆。想起他十二岁赢了第一场比赛,跑过来跟她要水喝,满头的汗,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想起他十七岁出发去香港的那天早上,她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他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想起他被送回来的那天晚上。
想起那颗画着笑脸的旧球。
越前吃完了饭,把碗放在水池里。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左膝又疼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等疼痛过去,才迈步往走廊走。
经过伦子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
"碗我泡着了。"他说。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房间。玻璃推拉门合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
后院的风又吹起来了,虽然台风已经走了,但风还没有完全平息。樱树残余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群人在低声说话。泥浆球场在月光下静静地泛着光,耙齿留下的纹路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刚刚画好的承诺。
四点。
明天四点。
两把耙子,两个节奏。
在红土上。
在泥浆里。
在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之间。
伦子走进厨房,把越前泡在水池里的碗洗了。水龙头的水流冲在碗底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她把碗洗好,擦干,放进碗柜里。
关灯之前,她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下的球场安静得像一幅画。红土,白线——不,白线已经看不见了,等天亮了要重新画。球网还沉在泥里,明天要用耙子刮出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关了灯。
走廊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长方形。长方形里有几个泥脚
第201章 第201章-->>(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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