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深浅不一,一直延伸到越前的房间门口。
伦子看了一眼那些脚印。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安静了。
后院的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球场的泥浆上,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抚摸着什么。月光照在红土上,把泥浆的表面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耙齿留下的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一道一道的,整整齐齐,像某个人在大地的皮肤上写下的一行行字。
那些字说的是什么,也许只有耙子知道。
也许只有凌晨四点的风知道。
也许只有两个并排站在泥浆里、一耙一耙往前推的人知道。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透。不是全黑,是一种灰蓝色,像洗了太多次的牛仔布。空气里有泥腥味,混着草叶被打断后渗出来的青涩气息。台风刮倒的那棵枇杷树还横在球场边,没人动它,南次郎说留着,以后当座椅。
越前蹲在球场边缘,把散落的红土一铲一铲地归拢。铲子木柄被昨夜的雨泡过,握上去有些发胀。他换了左手发力——右手得留着扶膝盖。
南次郎已经站在球场另一头了。
不知道几点到的,越前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穿着那件洗到领口松垮的灰色背心,裤腿卷到小腿肚上面,脚上趿着人字拖,踩在湿泥里啪嗒啪嗒响。手里攥着一把竹耙,耙齿很长,是他年轻时候从冲绳寄回来的那把。
越前从工具房拿了另一把。耙子比南次郎的矮一截,竹柄上有个不起眼的缺口,小时候他拿这把耙子在院子里挖过蚯蚓,挖了半下午,一条没找到,倒把耙齿给弄断了两根。南次郎当时骂了他一句什么,他早忘了。但那道缺口还在,摸上去手指会顿一下,像句子中间的一个逗号。
两个人隔着半块球场的距离,一人占一边,开始耙土。
没有人说话。
风不大,偶尔带过来一点远处海的味道。这栋房子离海不远,退潮的时候能听见浪声,但凌晨听不到,只有虫子的嗡嗡声和耙齿划过红土的沙沙响。南次郎耙土的节奏很稳,一下一下,耙齿在地面犁出均匀的纹路。他做这件事好像做了一辈子。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很久——这球场从他三十岁那年铺好,年年翻修,年年耙平,红土一层盖一层,像年轮。
越前学着他的动作,把散落的泥块推到中间,再往两边摊开。
第二下的时候膝盖就抗议了。
不是剧痛,是那种钝钝的酸,从髌骨底下往上蹿,像有人拿砂纸在他关节内侧慢慢磨。他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耙。第三下。第四下。酸变成了烫,整条右腿像灌了热水,绷带底下渗出的汗把布料粘在皮肤上。他停下来,弓着腰,铲子杵在地上当拐杖。
喘了几口。
抬头看,南次郎没回头。他的背影很宽,背心后面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肩胛骨的轮廓一起一伏,像两片扇贝在呼吸。耙土的动作没停过,一下接一下,稳得像节拍器。
越前直起腰,换了个角度。把重心更多压在左腿上,右脚只是虚虚地点着地,这样膝盖的负担小一点。他开始耙第三条线。
这一回撑得久了些。大概是身
第201章 第201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