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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已经面目全非了。
红土被雨水泡成了一片泥浆,原本平整光滑的表面现在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和冲刷出来的沟壑。白石灰边线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几段模糊的灰白色痕迹,像一条垂死的蛇的残骸。球网塌了,整张网沉进了泥里,只露出两侧的两根金属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两座微型的墓碑。
越前站在门槛上,看了很久。
风还在吹,但已经不是台风了,只是普通的海风,带着咸味和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往一侧倒,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不是新伤,是很久以前的,他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
远处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金红色。那道光照在球场上,泥浆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红的、金的、褐的,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油画。积水里映着天空的倒影,破碎的、流动的、转瞬即逝的。
越前看见樱树倒了。
不,没全倒。那根被风折断的粗枝耷拉在地上,连着一点树皮,像一条断了的胳膊。树干上露出一大块白色的木质,在夕阳的光里白得刺眼。断枝下面压着一丛草,草叶被压得贴在地面上,还在微微颤动。
他转过头。
南次郎站在后院的工具房门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穿着那件洗白的T恤和工装短裤,脚上趿着拖鞋,头发被雨淋得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握着那把红土耙子,耙头上沾满了泥浆,红的泥和灰的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脏污。
他看了越前一眼。
越前也看了他一眼。
两秒。也许三秒。时间在那个对视里变得很慢,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南次郎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心疼,没有鼓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眼神。像在说:你出来了。
南次郎转过身,扛着耙子朝球场走去。
他的拖鞋踩在泥浆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泥水溅在他的小腿上,他的小腿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他走到球场的边缘,把耙子插进泥里,开始刮。
不是耙土。是把被雨水冲乱的泥土重新刮回原来的位置。他弯着腰,双手握着耙柄,一耙一耙地推过去,动作很慢,但很稳。泥浆在他的耙齿下面翻涌,发出湿漉漉的"咕唧"声。红土被推回了原来的位置,新的表面覆盖了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
越前站在走廊上看了五分钟。
然后他撑着门框,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台阶上的水还没干,他的赤脚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差点滑了一下,他伸手抓住了栏杆,稳住身体,继续走。
他的脚踩进了球场的泥里。
泥浆没过了他的脚背,冰凉的,黏稠的,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住他的脚趾。他打了个激灵,没停。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球场另一端的工具房门口,推开门。
工具房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铁锈的气味。墙上挂着一排工具——铲子,锄头,剪刀,锯子,还有一把耙子。耙子挂在最靠里的位置,木柄跟南次
第200章 第200章-->>(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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