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那把差不多长,但耙头是新的,金属面在暗处反着冷光。
越前把耙子从墙上摘下来。
耙子比他预想的要重。木柄握在手心里,被多年的汗水浸得光滑发亮,手感温润得像一段老骨头。耙头的金属在指腹下是冰凉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他扛着耙子走出工具房。
南次郎已经刮完了球场的四分之一。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来。耙子在泥浆里推过去,留下一道一道平行的纹路,像犁过的田地。
越前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越前把耙子插进泥里,模仿南次郎的动作,往前推。耙齿切入泥浆的感觉从手柄传上来——先是一阵阻力,泥浆黏在耙齿上不愿松手,然后阻力突然消失,耙子滑过去了,泥浆在耙齿后面翻出一道新鲜的沟。
他的膝盖在第一个推耙动作完成的时候疼了一下。
不严重。是一种钝钝的、酸胀的疼,像有人在关节里塞了一团棉花,不致命,但存在感很强。他咬了咬牙,继续推。
第二个。
第三个。
泥浆在两把耙子下面翻涌,红的土、灰的水、褐色的枯叶碎片混在一起,被重新推回球场的表面。耙齿刮过泥土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嚓——嚓——嚓"——两把耙子的声音交错着,像两个人在进行一场没有语言的对话。
南次郎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看南次郎。
他们只是并排站在泥浆里,弯着腰,一耙一耙地推。夕阳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斜着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在泥浆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伦子站在走廊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穿着拖鞋和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杯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升起一缕白烟。她看着球场上那两个并排弯腰的身影,看了很久。
茶杯在她手里慢慢变凉。
热气散尽了。
她没有走进球场。她只是站在走廊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在泥浆里一耙一耙地推。
菜菜子从客厅走出来,站到伦子旁边。她看见球场上的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了门框上。
球场上的两个人还在推。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从云层后面沉下去了,世界变成了深蓝色。耙子刮过泥土的声音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但没有停。
越前的膝盖在第十七个推耙动作的时候彻底开始抗议了。疼痛从钝变成尖,像一根细针在关节缝里扎。他停下来,直起腰,双手撑在耙柄上,喘了几口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泥浆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南次郎。
南次郎还在推。
他的动作跟开始时一模一样,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耙子在泥浆里推进去,拉出来,推进去,拉出来。他的背微微弓着,但没有弯到驼背的程度,脊椎在T恤下面形成一条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越前重新弯下腰。
把耙子插进泥里。
第200章 第200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