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通敌?证据呢?就凭这几张语焉不详的纸片?人家到时候一句‘年节常例’、‘仰慕圣裔’就给打发了,反过来还能告你们诬陷先圣苗裔,离间君臣。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这道理您二位不懂?”
孙承宗稍微冷静了点,捋着胡子:“灭金候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牵连甚广,需谋定而后动。然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放任不管?”
“谁说要放任不管了?”王炸笑了,笑容里有点冷飕飕的味道,“我的意思是,要动,就一动到底,连根拔起,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光敲掉几个掌柜,抓几个送信的,顶什么用?得把他们在京城的窝点,联络人,背后的靠山,还有关外那条线,一锅端了才行。”
他看向张维贤:“国公爷,您京营里,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人马?”
张维贤立刻道:“有!老夫的家将亲兵,还有几个老部下带的营头,绝对靠得住!”
“好!”王炸点头,又看向姜名武和赵铁柱,“老姜,铁柱,咱们在城外的人,还有城里布下的眼,都还能盯住吧?”
“盯得死死的,一个也跑不了!”两人齐声回答。
“那就这么办。”王炸开始安排,“铁柱,你继续带人,把京城里所有摸清的据点,悦来客栈、那几家米铺当铺绸缎庄,还有跟他们有勾连的几个官员府邸的外围,都给老子牢牢看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等信号。”
“姜名武,你带一队精锐,配合国公爷的信得过的京营人马,负责抓人!名单、地点,铁柱会给你。记住,要快,要准,要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互相通风报信。尤其是那个王家庄,还有他们往关外送信的路线节点,务必一网打尽,把活口和证据都给老子带回来!”
“窦尔敦!”王炸又喊。
“侯爷,俺在呢!”一直没说话的窦尔敦瓮声瓮气地应道。
“你带咱们破虏军的兄弟,负责策应,堵住各条要道,防止有大鱼狗急跳墙,武力拒捕或者逃跑。记住,尽量抓活的,但要是真有敢动刀子的,格杀勿论!”
“好嘞!您瞧好吧!”窦尔敦把蒲扇大的手捏得嘎巴响。
王炸最后看向孙承宗:“督师,京城这边咱们清理门户。辽东那边,恐怕也得劳您动动笔,给满桂、金国凤他们去封信,也不用说太细,就提醒他们一下,最近可能有老鼠在自家墙根下打洞,让他们也把眼睛擦亮点,把自己家里好好清扫清扫。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该清理就清理,不必手软。”
孙承宗神情凝重地点头:“老夫明白。此事关乎辽东大局,关乎前线将士性命,老夫这就以督师名义,六百里加急,分别写信给他们,令他们暗中详查,务必肃清内奸!”
张维贤看着王炸条分缕析,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那口气也顺了不少,但还是急着想告诉皇帝:“侯爷,那咱们何时面圣?总要请一道旨意吧?”
王炸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快四更天了。“不急,让皇上睡个好觉。咱们也再准备得充分点。等天亮,等咱们这边布置妥当,人赃并获的证据也拿到一些实在的,下午我再陪您二位一起进宫。到时候……”他笑了笑,“给皇上送上一份‘大礼’,也好让皇上看看,他这京城,他这大明朝,到底被这些蠹虫钻成了什么样子。”
张维贤和孙承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有一丝狠决。是啊,既然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就要让这些蛀虫再无翻身之日!
窗外,夜色依然浓重,但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一场席卷京城内外,乃至可能震动朝野的雷霆行动,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酝酿完成,只等天明后,那一声令下。